“不行!必须上!” 林慧突然站起来,声音带着决绝,“你好不容易考上大学,怎么能说不上就不上?这是你一辈子的机会,说什么也不能放弃!” 她转身冲进屋里,很快拿着一把剪刀和那条蓝布围裙走了出来 —— 围裙是她结婚时买的,洗得发白,却一直舍不得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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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您要干什么?” 张小莫看着母亲手里的剪刀,心里一阵不安。
林慧没有说话,拿起剪刀 “咔嚓” 一声,把蓝布围裙剪成了几块。然后她拿起录取通知书,用剪好的蓝布小心翼翼地包在外面,边角折得整整齐齐,还用针线缝了起来。“咱们家没什么好东西,用这块蓝布给你包通知书,沾沾喜气,说不定钱就有办法了。”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强装出笑容,“我明天就去跟你外婆借,再跟你舅舅家问问,就算挨家挨户去求,也要把你的学费凑出来。”
张建国蹲在地上,看着妻子用剪碎的围裙包通知书的样子,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想起自己跑长途时传动轴断裂的雨夜,想起住院时贴的廉价膏药,想起女儿抄在手抄本上的 “寒门出贵子”,突然觉得自己这个父亲太失败了,连女儿的学费都凑不出来。
“我明天去工地找老板,他要是再不结工资,我就跟他拼命!”他猛地站起来,腰上的旧伤因为用力过猛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依旧挺直了背 —— 为了女儿,他就算拼了命也要把学费凑出来。
张小莫看着包着蓝布书皮的录取通知书,心里一阵温暖又一阵酸涩。蓝布的质感粗糙却柔软,带着母亲的体温和围裙上淡淡的油烟味,像母亲的怀抱一样温暖。可她知道,这温暖的背后,是父母要付出的沉重代价 —— 外婆年纪大了,手里没什么积蓄;舅舅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去年刚盖了新房,欠了不少账;父亲去工地要账,说不定还会挨打。
“妈,爸,你们别为了我这么辛苦。” 她把通知书抱在怀里,眼泪掉在蓝布上,“其实不上大学也没什么,现在外面工厂招工,一个月也能赚几百块,我……”
“别说了!” 张建国打断她的话,声音虽然沙哑,却带着坚定,“爸这辈子没文化,只能干苦力,不能让你也跟我一样。这学你必须上,钱的事交给我和你妈,不用你操心。” 他转身扶起自行车,“我再去工地看看,说不定老板今天在,能要回点工资。”
“我跟你一起去!” 林慧拿起地上的剪刀和碎布,“多个人多份力量,实在不行,我就坐在工地门口不走,看他给不给钱!”
张小莫看着父母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尽头,自行车链条的 “咔啦” 声越来越远,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抱着包着蓝布书皮的录取通知书,坐在家门口的石阶上,看着楼道里昏暗的灯光,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 有考上大学的喜悦,有对学费的焦虑,有对父母的愧疚,还有对未来的迷茫。
不知过了多久,邻居王婶提着菜篮子回来,看到张小莫坐在门口哭,赶紧走过来:“小莫,怎么了?是不是考上大学太高兴了?”
张小莫摇了摇头,把学费的事告诉了王婶。王婶叹了口气:“唉,今年扩招,学费涨得确实厉害,我们家那小子明年也要高考,我正愁呢。不过你别担心,你爸妈都是实在人,咱们邻居也会帮衬着。我这里有 200 块,你先拿着,虽然不多,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王婶,这钱我不能要。” 张小莫赶紧推辞,“您家里也不容易,我不能再麻烦您。”
“跟婶客气什么!” 王婶把钱塞到她手里,“你是咱们筒子楼第一个考上重点大学的,咱们都为你高兴。钱不够咱们再一起想办法,总会有出路的。”
王婶的话像一股暖流,流进了张小莫的心里。她看着手里的 200 块钱,又看了看怀里的录取通知书,突然觉得,虽然学费的压力很大,但只要有父母的爱和邻居的帮助,她一定能渡过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