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轮椅风筝变鸽群

独生年代 猫妖九尾 2248 字 8个月前

“你拿着,”母亲把布包塞进他手里,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语气很坚定,“老周走的前一天还跟我说,要把攒的零钱捐出去,他说透析这几年,多亏了社区和医院的照顾,现在他走了,也该帮衬帮衬别人。”她的眼睛看向天空,鸽群已经飞得很远了,变成了几个小黑点,“他总说,人活着,就要像野雏菊一样,自己开得好,也给别人挡挡太阳。”

回去的路上,念念坐在张建斌的自行车后座上,手里拿着片鸽子羽毛,是刚才从地上捡的。“妈妈,姥爷的钱会变成野雏菊吗?”她把羽毛举到阳光下,羽毛的纹路像透明的细线,“姥爷说川北的野雏菊,是用爱心浇开的,我们捐了轮椅和钱,那里会不会开出更多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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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的,”张小莫走在自行车旁边,手里提着母亲的布包,里面装着她的老年大学作业本和那支刻着野雏菊的钢笔,“姥爷的心意会变成种子,种在川北的土地上,明年春天就会开出大片的野雏菊。”她看向母亲,老人正拄着拐杖走在前面,铝合金拐杖的影子和她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一株相互支撑的植物,“就像外婆的拐杖,虽然是金属的,却比木头还温暖。”

母亲突然停下脚步,转身从布包里掏出个小盒子,递给张小莫。盒子是木质的,上面刻着朵野雏菊,是陈峰从川北寄来的,里面装着枚银质的顶针,比母亲平时戴的那个小一号,边缘刻着“平安”两个字。“这是老周生前给你准备的,”母亲的声音有点发飘,拐杖在地上滑出一道浅痕,“他说你现在总帮着设计童装,要缝缝补补,这个顶针戴着舒服,不容易扎手。”

张小莫打开盒子,顶针的温度从指尖传过来,像父亲的手摸过她的头顶。她想起父亲透析时总说“等我好了,就去你的公司帮忙,给童装钉纽扣”,现在他虽然没做到,却把这份心意留在了顶针里。“谢谢爸。”她把顶针戴在手上,大小刚好,银质的表面映着阳光,像颗小小的星星。

回到家时,表姐正从快递车上搬箱子,箱子上印着“川北野雏菊种植基地”的字样,是陈峰寄来的。“峰哥说这些是花种,”表姐擦了擦汗,把箱子搬到阳台,“让我们种在阳台的花盆里,明年春天就能开花,跟川北的一样艳。”

阳台的角落里,还放着父亲的铝合金拐杖,是母亲特意留着的,说“看着它就像老周还在身边”。拐杖旁边摆着母亲的老年大学作业本,最上面的“福”字被阳光照得发亮,旁边画着个小小的轮椅,轮椅旁边有只展翅的鸽子,是念念用蜡笔添上去的,翅膀涂成了黄色,像野雏菊的花瓣。

“我们把花种种上吧,”母亲拄着拐杖走到花盆前,表姐赶紧帮她搬来小凳子,“老周说过,川北的野雏菊不用精心养,撒在土里就能活,像我们这些人一样,再难都能挺过去。”她拿起小铲子,动作有点慢,却很稳,“等明年花开了,我们就带着花去川北,看看那里的孩子,把老周的心意带给他们。”

念念抱着小黄鸭水壶跑过来,给母亲递上一杯水:“外婆,我帮你撒种子!姥爷说种子要喊着名字撒,才能长得快。”她抓起一把花种,往花盆里撒的时候故意喊:“野雏菊,快长!带着姥爷的风筝飞!”花种从她的指缝里漏出来,落在阳台的瓷砖上,像撒了一把金色的星星。

张建斌从书房里拿出幅装裱好的画,是念念画的,上面有轮椅、鸽群、野雏菊,还有歪扭的“家”字,“家”字里面挤满了人,有父亲、母亲、婆婆、表姐,还有个没画完的小人,是张小莫肚子里的宝宝——她上周刚查出怀孕,本来想等秋分过了再告诉大家,现在看着眼前的场景,突然觉得不用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