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我听错了。”苏婉清适时地止住话题,站起身,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微笑,“您好好休息,别多想。这世道,男人在外面做事,难免有磕绊。做女人的,顾好自己的身子,就是最大的福气了。”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留下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信息,和一句饱含深意的“劝慰”,便悄然离开了病房。
这份“礼物”已经送出。 那个虚构的“赵姓烟贩”和“货物被扣”的由头,是一个精心设置的钩子。它本身不构成任何指控,却足以在王汉民本就疑神疑鬼的心里,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是谁,在利用这件陈年旧事做文章?
接下来的两天,苏婉清按部就班地工作,没有再对柳小姐表现出任何特别的关注。直到柳小姐出院的前一天,苏婉清为她做最后的检查。
“柳小姐,出院后切记保持心情舒畅,按时服药。”苏婉清一边记录,一边用最自然的语气,仿佛医生例行公事般的叮嘱,“尤其是王队长,最近外面风声紧,听说上面……嗯,就是那些穿军装的(暗指梅机关),对下面的人管得越来越严,动不动就要审查。让他也小心些,有些无妄之灾,躲是躲不掉的,得提前看清楚风往哪儿吹。”
这番话,听起来完全是基于对时局的普通认知和对病人的关心。但落在刚刚经历过审查、且被种下怀疑种子的柳小姐耳中,无异于一道惊雷。它精准地放大了王汉民对“下一次审查”的恐惧,并将这种恐惧与“梅机关”和“内部倾轧”明确地关联起来。
“预言”也已送达。
柳小姐出院后第三天,沈清河通过一个极其隐秘的死信箱,收到了来自“灰尘”的后续消息:王汉民回到76号后,表面上收敛了许多,但私下里,正在动用他的江湖关系,秘密调查行动处副队长刘奎近期的动向和人脉往来——刘奎,正是当初在审查会议上,极力主张深挖王汉民与烟贩关系的那位对头。
安全屋内,油灯的光芒似乎都明亮了几分。
“种子发芽了。”沈清河放下纸条,脸上露出了“冬眠”以来第一丝真正意义上的轻松,“王汉民不仅信了,而且已经开始按照我们引导的方向去行动。他对刘奎的调查,本身就是内部不和的证据,也让他更深地陷入了恐惧和自保的漩涡。”
苏婉清轻轻松了口气,这段日子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她扮演的角色看似轻松,实则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