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您怀疑,敌人不是通过实时跟踪发现‘旅人’的,而是通过事后复盘,将这条线路与‘旅人’关联了起来?”
“不止‘旅人’。”陈朔的手指重重地点在记录西区联络点转移的那一行,“三号备用点,是我们的二级备用点,启用序列靠后。它上一次启用,是在三个月前,为了应对一次突然的全市大搜捕。那次,我们也安全度过了。”
密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声。一种无形的寒意,开始悄然弥漫。
“还有南市那次元件采购,”陈朔继续分析,语气愈发凝重,“负责采购的‘铁匠’,他的公开身份是五金行伙计,采购电子元件合情合理。但他执行这类任务时,有一个连他自己都可能没意识到的习惯——他倾向于选择在午后,店铺客流相对稀少的时候,去固定的‘老顺记’杂货店后门进行交易。因为那里老板可靠,且后巷僻静。”
他看向苏婉清,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次失败的三起事件,连同‘旅人’的暴露,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与我们过去某次‘成功’的行动,在地点、路线或人员行为模式上,存在高度关联性。”
苏婉清倒吸一口凉气:“您的意思是,敌人不是在漫无目的地搜查,他们……在复盘我们过去的成功案例,并从中寻找固定的模式?”
“更准确地说,他们在研究我们的‘行动习惯’。”陈朔站起身,在狭小的空间里缓缓踱步,“联络点的启用偏好,撤退路线的选择逻辑,特定任务的人员搭配,甚至是一些细微的、连我们自己都未曾留意的时间偏好和行为癖好。中村失败了,因为他试图用一个过于复杂的模型,从海量噪音中直接找到我们。而新来的对手……”
他停顿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沈清河提到的那个代号——“清扫者”竹内晋作。
“这个竹内,他可能更务实,也更危险。他放弃了中村那种预测未来的妄想,转而做一件更基础,也可能更致命的事情:系统性地分析我们过去的所有行动,为我们整个组织进行‘行为侧写’。”
陈朔走到墙边,看着那张巨大的申城地图,仿佛能看到一张由无数习惯、模式和逻辑链条构成的无形之网,正缓缓向同仁堂,向“辰砂”笼罩下来。
“他在试图为我们编织一个囚笼,”陈朔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一个基于我们自身行为逻辑的囚笼。他不需要知道我们下一步具体要做什么,他只需要计算出我们最‘可能’怎么做,然后在那里等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