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陈朔赞许,然后又对苏婉清说:“婉清,你这边更关键。你利用去医院送药的机会,接触那些护士和杂役。她们接触三教九流,消息灵通。你可以用一种担忧的语气,说听药行客人(暗示是洋行的人)谈起,现在码头查得严,有些‘带电的、能发报的精密家伙’不好运,恐怕要出大价钱找门路。”
苏婉清认真记下:“我会把握好分寸,像是偶然听来的闲谈。”
陈朔最后看向沈清河:“樵夫同志,你在同行和掮客圈子里,也可以放出类似风声,但层次要高一些。可以暗示,有朋友(指信昌洋行)遇到了麻烦,涉及一些‘敏感设备’,正在寻找有能量的中间人帮忙‘平事’,报酬丰厚。重点要突出‘敏感’和‘急需解决’,这能有效吸引‘黑蛇’这种专啃硬骨头的鬣狗。”
沈清河深吸一口气:“我会安排。”
“消息放出后,就是观察和等待。”陈朔在黑板上画了两个圈,一个标注“码头三号仓”,一个标注“信昌洋行”。“梅机关如果对此感兴趣,他们必然会加强对这两个地点的监视。我们需要建立安全的观察点。”
“码头那边,可以利用对面‘永丰茶楼’的二楼雅间,视野开阔。”沈清河提议。
“信昌洋行斜对面有一家钟表店,也是我们的点,可以安排人手。”他补充道。
“观察记录必须详细。”陈朔强调,“不仅要记录出现了哪些可疑面孔,还要记录他们的出现时间、频率、行为模式(是固定蹲守还是流动观察)、使用的交通工具、以及彼此间的信号互动。 这些细节能帮助我们判断对方的重视程度,甚至分析出他们的行动模式和组织结构。”
他将炭笔放下,目光扫过众人:“这是我们来到申城后的第一次主动出击。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抓捕‘黑蛇’,也不是摧毁那批莫须有的设备,而是透过他们的反应,看清计划的轮廓。所以,所有人必须保持绝对耐心,决不可因一时冲动而暴露。”
分工明确,计划周详。接下来的两天,一张无形的网,开始在上海滩悄然撒开。
铁山凭借其过硬的身体素质和沉默寡言的性格,很快在码头站稳了脚跟。他选择的时机很巧妙,是在工友们蹲在避风处吃午饭时,看似随意地抱怨工钱低,然后引出了“信昌洋行那批卡住的货,听说里面有金贵零件,搬一趟能顶一个月工钱,可惜咱没那门路”的话题。立刻引起了几个老油子力夫的兴趣,消息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涟漪缓缓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