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河听完,沉吟片刻,脸色凝重了几分:“你们分析的很有道理。近期我们也有同志反映,在公共租界西区,靠近苏州河的一片老货栈区,夜间巡逻的旭日国宪兵和便衣似乎有所增加,而且对往来车辆的盘查格外严格。那片区域,确实有几家挂着德商、美商牌子的仓库,背景复杂。”
线索似乎开始交织。
“知道具体是哪几家吗?”陈朔立刻追问。
“需要进一步核实。”沈清河摇摇头,“那片区域鱼龙混杂,我们的力量渗透进去需要时间,而且不能打草惊蛇。”
陈朔理解其中的困难。他思索着,光靠外围观察和零星情报,效率太低,且风险高。“面对这种硬件设施的侦察,需要更直接的物理接近或技术手段辅助。在这个时代,后者几乎不可行,那么就只能从人员活动和物资流向上寻找突破口。” 他看向沈清河:“‘黑蛇’这个人,我们有没有可能从他身上打开缺口?”
“黑蛇?”沈清河眉头微蹙,“这家伙是本地青皮出身,心狠手辣,投靠梅机关后更是嚣张。他主要负责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比如盯梢、绑架、威胁商户,对核心机密知道多少很难说。而且他行踪不定,身边总跟着几个打手,动他,容易引发梅机关的强烈反应,得不偿失。”
“不一定非要动他。”陈朔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我们可以利用他。他不是喜欢在傍晚时分,在霞飞路西段和码头区活动吗?或许,我们可以为他‘创造’一个不得不关注的新目标,引导他的行动,从而观察他背后的梅机关,真正感兴趣的是什么。”
“引蛇出洞?”苏婉清立刻明白了陈朔的意图。
“没错。”陈朔点头,“我们需要一个诱饵,一个看起来可能涉及‘敏感物资’交易,但又合乎情理的诱饵。”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朔身上。
陈朔的手指再次在桌面上划动起来,这一次,他画的是一个简单的计划框架:“利用信息不对称设置陷阱。我们可以通过一个可靠的、与我们有合作关系的洋行,放出一个消息,声称有一批‘受管制的工业用电子管’或‘大功率无线电零件’因为货运单问题,暂时滞留在码头,急需寻找一个有能力的‘中间人’帮忙疏通关系,快速提货。这个消息要足够模糊,但又恰好能触动梅机关那根敏感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