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听到了动静,她抬起头。当看清站在门口逆光中的身影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手中的针线滑落也浑然不觉。眼睛瞬间睁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嘴唇微微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陈……‘青石’?”良久,她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试探着叫出了这个名字,眼中迅速蒙上了一层水汽。
“是我。”陈朔走进窝棚,在她床前蹲下身,让自己的目光与她平视,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苏同志,我……我还活着。”
确认了不是幻觉,苏婉清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下来。她没有出声,只是用力地点着头,双手紧紧攥住了身下的干草,仿佛在极力克制着汹涌的情绪。那无声的哭泣,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碎。
陈朔看着她消瘦的脸颊和明显哭红过的眼圈,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重逢的庆幸,有让她独自承受苦难的愧疚,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漂泊已久的船只终于看到港湾的安心感。
“你的脚……”他轻声问。
“没……没事了,医生说……好好养着就行。”苏婉清哽咽着回答,用手背胡乱地擦去眼泪,努力想露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让人心疼,“你呢?你的伤……他们说你伤得很重……”
“我也没事了,你看。”陈朔活动了一下左臂,尽管牵扯伤处仍有些疼,但他故作轻松,“都是皮外伤,快好了。”
两人互相望着对方,一时间竟不知该再说些什么。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都化作了沉默的凝视。窝棚里只剩下彼此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和山谷间隐约传来的鸟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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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苏婉清的情绪才稍稍平复。她看着陈朔,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庆幸:“那天……在芦苇荡……我以为你……”她说不下去了,只是用力摇头。
“我说过,会等你信号。”陈朔温和地打断她,“我做到了。你也做到了,找到了‘樵夫’,完成了任务。”他的目光中带着真诚的赞许,“你很勇敢,苏婉清同志。”
听到他叫自己的全名,苏婉清的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小声道:“没有你……我做不到。”
“是我们一起做到的。”陈朔纠正道。
气氛再次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却不再尴尬,反而流淌着一种劫后余生、彼此确认安好的暖流。
陈朔注意到她手边缝补的,似乎是一件男式的旧上衣,针脚细密而整齐。“在帮忙做事?”他找了个话题。
“嗯。”苏婉清点点头,“我脚不能动,就帮忙缝补些衣物,也算……不算吃白饭。”她抬起头,眼中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带着一丝属于她的倔强和认真,“等我脚好了,我还能做更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