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立刻领会:“你要主动向他‘揭示’我们的模式?”
“不是揭示,是‘授课’。”陈朔纠正道,嘴角泛起一丝冷峻的弧度,“既然他如此渴望学习‘镜界’的运作方式,我们就系统地教他。第一课,就从他最熟悉,也最脆弱的地方开始——他自身组织的内在信任。”
一个极其大胆且精密的“教学”计划随即启动。陈朔选择的目标,是小野寺“镜界行为分析组”的核心成员之一,心理学专家宫崎敏郎。此人学术能力出众,是小野寺理论体系的重要构建者,但他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弱点:极度在意学术声誉,且对团队内另一位来自社会学领域、观点时常与他相左的学者高桥心存芥蒂。
第一课,正式开始。
首先,沈清河通过一个已被敌人部分掌握、但尚在可控范围内的商业信息渠道,向特高课外围人员“泄露”了一个消息:学术界正在流传一份匿名论文,尖锐质疑宫崎敏郎早期关于“群体暗示”的一项关键研究数据存在造假嫌疑。消息来源被伪装成源于东京某学术论坛。
几乎同时,苏婉清指挥电讯小组,截获并巧妙篡改了一封本该由地下组织某个已被监视的节点发出的、无关紧要的联络信。在伪造的信件中,加入了“宫崎博士的数据虽有问题,但其理论框架对理解‘镜界’的传播模式仍有启发性,可尝试接触引导”的暗示性语句。这封信“恰好”被小野寺的技术部门截获。
两条信息,一条攻击宫崎的学术根基,一条看似“肯定”其价值,形成了微妙的张力。
当这些信息被汇总到分析组时,宫崎敏郎的反应正如预料般激烈。他坚决否认造假指控,并将怀疑的矛头指向了与他素有嫌隙的高桥,认为这是对手为打压他而制造的阴谋。研究小组内部原本就存在的学科壁垒和人际摩擦被迅速放大,学术争论带上了人身攻击的色彩。
小野寺试图平息事态,但他发现自己陷入两难:支持宫崎,则可能团队分裂;调查宫崎,则会严重打击这位核心成员的积极性,并拖延研究进度。更重要的是,这条突如其来的“线索”,是他新研究方法首次捕捉到的、看似指向“镜界”试图影响其内部判断的“实证”,他无法轻易忽视。
最终,在鹈饲浩介若有若无的关注压力下,小野寺选择了对宫崎进行非正式的“内部谈话”。虽然没有明确指控,但这种不信任的态度,彻底激怒了骄傲的宫崎敏郎。谈话后,宫崎的研究热情明显消退,在小组会议上变得沉默寡言,分析组的效率与凝聚力大打折扣。
小野寺的研究日志上,新添了一行沉重而困惑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