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南诏，唐钰的神色认真了许多，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答道：“南诏……近来并不太平。拜月教主声望日隆，信徒众多，连王室也对其礼遇有加。义父……石长老他，对此深以为忧，认为拜月教义蛊惑人心，恐非南诏之福。”

他提到石长老时，语气带着明显的尊敬，但谈及拜月教，眉头便不自觉地蹙起。

“拜月教主……”林月咀嚼着这个名字，心中冷笑。果然，无论剧情如何变化，这个幕后黑手依旧活跃。“他最近有什么动向？”

“听闻他一直在寻找什么……或者说，在等待什么。”唐钰努力回忆着，“教中似乎有传言，关乎一场祭祀，或是……某个能改变南诏命运的人出现。”他顿了顿，有些犹豫地补充，“义父曾暗中调查，但拜月教主行事隐秘，难以抓住实质把柄。”

林月心中明了，拜月等待的，无疑就是身负女娲血脉的赵灵儿。灵儿提前觉醒，恐怕已经引起了拜月的注意，甚至可能打乱了他原有的计划。这也是为什么她必须尽快找到灵儿的原因。

“石长老既然担忧，为何不联合朝中力量制约拜月？”林月又问。

唐钰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朝中大臣，多有被拜月蛊惑，或畏惧其势力者。义父虽位高权重，但……独木难支。而且，大王身体抱恙，许多事务已交由拜月处理。”他叹了口气，忠厚的脸上写满了对家园未来的忧虑，“我只怕，长此以往，南诏将不再是从前的南诏了。”

火光映照着他微深的脸庞，那份沉重与真诚不似作伪。林月看着他，忽然问道：“你呢？你是汉人后裔吧？在苗疆生活，感觉如何？”

唐钰没料到林月会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看着跳跃的火焰，声音低沉了几分：“我……自幼在苗疆长大，义父待我如亲子，阿奴他们……也待我极好。苗疆就是我的家。”他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上的草叶，“只是……有时候，总会觉得自己是外人。血统无法改变，无论我多么努力地想融入，总有些隔阂……难以消除。就像今天，那些汉人匪徒骂我‘南蛮子’，而有些苗人，私下也会叫我‘汉家崽’。”

他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无奈和自卑。这份埋藏心底的话，他从未对阿奴那个天真烂漫的丫头说过，也不知为何，竟在这个仅有一面之缘、实力强大的汉人女子面前，轻易吐露了出来。

林月静静地听着，没有安慰，也没有评价。她理解这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就像她这个“异世重生者”与这个世界的隔阂一样，只是表现不同。

“力量和能力，比血统更重要。”林月淡淡开口，“若你足够强，便无人敢因你的出身而轻视你。”

唐钰抬起头，看向林月。篝火在她清冷的侧颜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那双眸子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她的话很直接，甚至有些冷酷，却像一记重锤，敲在了他的心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