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黑小芭内将斗笠摘了下来,随手拿在手里把玩,异色瞳扫过一脸懵逼的善逸,又瞥了一眼被善逸护在身后、此刻正一脸冷淡地看着他们的狯岳,慢悠悠地开口:“诶你不知道吗?这次任务和上弦五有关哦
啊?我该知道吗?这不是一个低价的,普通的任务吗?!善逸不可置信的用手指着自己。然后像是反应过来,立马转过身,质问面无表情的狯岳。
金褐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委屈和被欺骗的控诉,“你故意给我假情报?!你知道是上弦五,却不告诉我?!为什么?!”
面对善逸的质问,狯岳终于有了点反应。他微微侧过头,那双青色的眼眸看向善逸,里面没有愧疚,也没有解释,只有一片冰凉的平静,以及……在那平静之下,恶劣的玩味。
他苍白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善逸就是能感觉到,狯岳在“看”他的反应,看他从震惊到慌乱再到此刻的炸毛。
伊黑小芭内抱着手臂,靠在旁边的礁石上,异色瞳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仿佛在说“你们师兄弟的事自己解决”,完全没有要插手或解释的意思。
狯岳没有回答善逸“为什么”,他只是淡淡地移开目光,重新投向波涛起伏的大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了几秒,才用那种惯有的、清冷的声线丢出一句:“现在知道了。”
“现在知道了?!”善逸气得差点跳起来,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这能一样吗!万一我因为以为是低阶鬼而轻敌大意怎么办?!万一我们准备不足直接撞上怎么办?!大哥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他简直无法理解,狯岳为什么要开这种可能危及生命的“玩笑”!
看着善逸气得脸颊通红、金毛都快炸起来的样子,狯岳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勾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甚至称不上是愉快的表情。
更像是看到预想中的有趣场面终于发生、并且完全符合预期时,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带着点冰冷嘲弄和满意意味的弧度。
尤其是那双青色的眼睛,眼角细微的纹路似乎都因为这极淡的弧度而产生了变化,映着海面的波光,显出妖异的生动。
他听到了善逸所有的控诉和担忧,看到了善逸那混合着愤怒、后怕和委屈的滑稽表情。
而他,似乎从一开始,就在等着看这个。
善逸所有的怒火和质问,在撞上狯岳这个转瞬即逝的、近乎“得逞”般的细微表情时,就像被一盆冰凉的海水当头浇下,“嗤”地一声,熄灭了。
他呆立在原地,海风吹乱了他半扎的头发和小揪揪。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大哥居然戏弄我”,一会儿是“他好像……有点开心?”,一会儿又是“上弦五到底在哪里我们该怎么办”……
善逸像只被戳破的河豚,迅速瘪了下去。他耷拉着肩膀,长长地、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把那些复杂的情绪勉强压下去。
“……算了。”他嘟囔着,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无奈,“伊黑先生,请您详细说说上弦五的情况吧,还有村子里的现状。”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到最紧迫的任务上。
伊黑小芭内似乎对这场短暂的“闹剧”收场毫不意外。他站直身体,开始简洁地叙述:“目标鬼物自称‘海坊主’,能力与海水和迷雾相关,擅长在沿海区域制造幻象和袭击落单者。目前尚未大规模屠村,似乎在寻找或等待什么。村民已部分疏散至后山,但仍有少数不愿离开。它很少直接出现,多操纵水汽和低阶海妖形态的分身活动……”
善逸认真地听着,余光却忍不住瞥向身旁的狯岳。
狯岳已经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模样,仿佛刚才那细微的表情波动只是善逸的幻觉。他望着大海,侧脸在正午的阳光下白得近乎透明,深蓝色的羽织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