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兼而有之。力量的增长,不能一蹴而就,更不能肆意挥霍。这一次,是惨痛的教训。
在休养期间,秦怀明偶尔会通过加密线路与他进行短暂的交流,告知他外界的动态。
“灰烬之终”在“西庚”、“东乙”两处受挫后,活动明显变得更加隐秘和分散,似乎在重新积蓄力量,调整策略。异管局的情报网络虽然全力追查,但收获有限,只发现了一些零星的外围成员活动和疑似物资转运的痕迹。他们的高层和主力,仿佛人间蒸发。
关于其他可能的“终末节点”(除了已知的北冥、南离、西庚、东乙,是否还有更多?),以及墨门其他可能存世的支脉,调查也在进行中,但线索更加渺茫。仿佛有一层厚重的历史尘埃,掩盖了太多的真相。
柳青在伤愈后,已经返回江州,一方面协助异管局处理后续事宜(如张教授案的收尾、对林晓斌等关联人员的保护性安置),另一方面也在利用墨门自身的渠道,尝试寻找更多关于“薪火主脉”和桃源的信息。
木岩则定期通过青木部的特殊方式(通过异管局中转)传递消息,报告“东乙”节点的恢复情况。新生祖灵核心稳定,生机缓慢扩散,预计需要数年甚至更长时间,才能让那片沼泽恢复健康的生态平衡。青木部也重新开始了他们在雨林中的守护生活,并应秦怀明要求,开始秘密训练一批年轻的族人,学习基础的墨门传承和现代协作知识,为未来可能的合作做准备。
一切看似都回到了某种“暴风雨前的宁静”轨道上。
然而,墨神风心中始终萦绕着一丝不安。桃源界碑那边,自从他进入零号基地后,那种清晰的“权限通道”共鸣感就变得极其微弱,仿佛被基地的某种屏蔽力场干扰了。虽然依旧能隐约感觉到界碑的存在和那温和的意蕴,但主动沟通变得异常困难。这让他有些担心桃源那边的状况。界碑下的“未寂之念”,是否安分?“混沌转化场”是否稳定?
更让他隐隐警惕的,是自身灵魂深处,那枚破损星核在缓慢修复过程中,发生的一些极其细微、连最精密的仪器都未必能检测到的变化。那些裂痕的边缘,似乎正在滋生出一些极其微小的、颜色更加深邃、意蕴更加难以捉摸的……“杂质”?或者说,是星核在试图“愈合”时,自发“吸收”了周围环境中某些未被完全净化的、微不可查的“能量尘埃”或“信息片段”?这会是隐患吗?他无法确定,只能更加小心地观察和控制修复过程。
时间一天天过去。在基地最先进的医疗条件和自身顽强意志的双重作用下,墨神风的身体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一个月后,他已经能够下床进行简单的活动,脸色也红润了许多。但灵魂层面的恢复,依旧缓慢。星核的裂痕只愈合了不到三成,且极其脆弱。
这天,秦怀明亲自来到了零号基地,与他进行了一次面对面的长谈。
“恢复情况比预期要好,但灵魂创伤的完全愈合,恐怕还需要很长时间,甚至……可能无法完全恢复到从前。”秦怀明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关切和一丝凝重,“异管局和专项小组尊重你的意愿。如果你希望继续留在这里休养,直到完全恢复,我们会提供一切支持。如果你觉得可以开始进行一些低强度的、非战斗性的工作,我们也欢迎你加入进来,比如整理和分析关于‘终末’法则、上古历史、墨门传承的资料,为未来的行动提供理论支持。”
小主,
墨神风沉默了片刻。他感受着灵魂深处那枚依旧脆弱却顽强存在的星核,以及其中蕴含的、经历过生死淬炼后似乎更加纯粹了一丝的“守护”意志。
“秦局长,”他抬起头,目光平静而坚定,“我不能一直躲在这里。虽然力量未复,但我对‘终末’法则的感知和理解还在,对墨门传承和桃源信息的记忆还在。我想,我可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而且……我担心桃源那边的情况。与界碑的联系在这里受到干扰,我需要尽快恢复与它的清晰沟通。”
秦怀明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我明白。基地的屏蔽是为了绝对安全,但或许也限制了你部分的恢复。这样吧,一周后,安排你转移到基地外围一处保密等级稍低、但环境更加‘自然’、屏蔽较少的疗养所。在那里,你可以尝试恢复与桃源的沟通,同时开始参与专项小组的资料分析和策略研讨工作。但必须答应我,在灵魂星核未稳固到一定程度前,绝不能进行任何高强度的能量运用或精神投射,更不能参与任何实战任务。”
“我答应。”墨神风郑重承诺。
一周后,墨神风在严密护卫下,转移到了位于西南某处风景秀丽、灵气相对浓郁的山谷中的疗养所。这里依旧守卫森严,但屏蔽力场减弱了许多,与自然环境的接触也更多。
到达疗养所的当天傍晚,墨神风独自坐在庭院中,望着天边如火的晚霞,第一次尝试主动、清晰地沟通桃源界碑。
他将心神沉静下来,集中意念,沿着那条虽然微弱却依旧存在的连接通道,传递出问候与询问的波动。
片刻的等待后——
一股熟悉的、温和而浩瀚的意蕴,如同迟来的春风,缓缓流淌而来。比在零号基地时清晰了太多!界碑的回应中,带着对他现状的“关切”、对他选择离开绝对安全区的“认可”,以及……一丝隐隐的、关于桃源现状的“平静”与“持续关注”的意味。似乎界碑那边一切如常,仍在有条不紊地运转,镇压着地底的“未寂之念”,维持着“混沌转化场”的平衡。
墨神风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桃源无恙,是眼下最好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