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他在心中不停地默念,后背渗出冷汗。作为网络安全工程师,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基地的安全体系出现了他们完全未知的漏洞。
更让他震惊的是,数小时后,当会议室大门重新打开,走出来的不仅有王岳衡、顾长秋等高层,那个机器人竟然被允许跟随在肖瑾涵身边,姿态自然得仿佛它本就是会议的一员。
夜深人静时,董玉良躺在宿舍床上,辗转难眠。他想起那个遥远的山村,村口石碑上还刻着“恭祝董玉良同学金榜题名”的字样,因为,他是全县第一个考上科技大学的高材生。
离乡那天,全村老少凑了一万七千块钱为他饯行。满头皱纹的村长握着他的手谆谆嘱托说:“玉良,你是俺们村的希望,上了大学,一定要好好读书,为报效祖国努力啊。”
父亲在他大四那年确诊尿毒症,每周三次透析的费用像无底洞。就是那个时候,“他们”找到了他。起初只是提供一些无关紧要的校园信息,报酬却足够支付父亲三个月的治疗费。后来要求越来越多,报酬也越来越丰厚。等他参加工作,意识到自己已经深陷泥潭想要切割时,早已无法回头。
这种被支配的生活,一过就是四年。就在今天,董玉良敏锐地意识到,他可能遇到了潜伏生涯中最重要的情报。
“一个能够突破所有安全协议的AI...王岳衡他们非但不销毁,还奉为上宾...”他在加密日记中写道,“结合月球异常信号和近期基地的异常能源波动,真相只有一个:这个AI与外星文明有关。华夏很可能已经与外星势力取得联系,而这个AI极有可能突破了已知量子规律的理解,成为双方的桥梁或纽带。”
这个判断让他不寒而栗。如果我国真的率先与外星文明结盟,现有的世界格局将被彻底打破。
第二天,利用一次系统维护的机会,董玉良小心翼翼地植入了特制的监控程序。这个程序会伪装成系统日志,实时记录那具机器人的所有行为数据。
就在他完成操作的瞬间,一个清脆的童声在背后响起:“董工程师,你在给我的好朋友安装新玩具吗?”
董玉良浑身一颤,猛地转身。那个机器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电子眼正好奇地注视着他刚才操作的位置。
“我...我在进行例行系统维护,怎么可能安装新玩具呢?呵呵。”他强装镇定。
“是吗?”小囡囡的声音充满困惑,“按照维护手册第37章第4条,这个时间点不应该对核心路由进行写入操作呀。”
董玉良的心沉到谷底。这具机器人的智能程度远超他的想象,明明只是一具端茶倒水的服务机器人,为什么自己会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玉良,你今天脸色不太好啊?是昨天没有休息好?”食堂里,同事关切地问。
“没,没事,基地内所有的网络安全需要再升级一遍,工作压力太大。”他勉强笑笑,食不知味。
“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工作,劳逸结合哈。”同事挤眉弄眼,就差把“摸咸鱼”几个字写在脑门上了。周围人差不多都是这个状态,认真负责的董玉良反而成了异类。
在这个人机混合工作的时代,在按时完成上级交代的任务前提下,合理合规“摸鱼”,成了一部分人的常态。
从那天起,服务机器人出现在董玉良周围的频率明显增加了。有时是在走廊“偶遇”,有时是在他加班时“恰好”路过。更可怕的是,有两次他尝试向境外发送加密信息时,基地的网络都会出现诡异的波动,导致传输失败。
是巧合,还是已经被发现了?
今晚,他又收到了父亲的医疗账单和“他们”的催促。窗外,北京的灯火依旧璀璨,而他的内心却一片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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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开加密终端,开始撰写可能是他间谍生涯最后一份情报:
“确认华夏已与地外文明建立联系,其媒介为高度自主并突破数字壁垒的人工智能‘小囡囡’。该AI已深度渗透到基地安防系统,建议立即启动新的预案.....”
写到一半,他突然停下。脑海中浮现出童年时,父亲在田间劳作的身影,还有离乡时村民们期待的目光。
“全村的希望.....”他苦笑一声,缓缓删除了已写好的内容。
取而代之的,是第二天一封简短的辞职信。
也许,是时候结束这场双面人生了。只是他不知道,在这个遍布监控与反监控的“深潜”基地里,主动辞职是一种比潜伏还要危险的行为。
夜色深沉,基地内的秘密,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