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空间中央,一个由纯粹白光构成的漩涡突然出现,强大的吸力瞬间攫住了坤丁。
“坤丁,”王不留名反应极快,一把抓住坤丁的手臂,钱多多和铁木木也立刻跟上,三人死死拽住坤丁。这个时候的坤丁像极了一个个婴儿,哪里禁得起任何意外。
“我……控制不了角色了!”坤丁惊呼。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要被从游戏角色里抽离出去,而更深处,某个一直“沉睡”的东西,被这纯粹而原始的“混沌”数据彻底激活了,特别是坤丁手中那把毫无作战能力的断律之剑光芒大作,疯了似得想要阻止坤丁被这股神秘力量抽离。
嗡——
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金色光芒自坤丁体内爆发,形成一个光茧将他包裹。光茧中,一个稚嫩却带着亘古沧桑气息的女声轻轻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与好奇:
“这里……是原主数据库里没有的地方呢……好奇特的基础规则……”
光茧碎裂,显露出坤丁的身影,但他的眼神和气质完全变了,变得空灵而深邃。他(她)好奇地抬起手,指尖划过空中漂浮的破碎字符,那些字符立刻如同温顺的游鱼般环绕着她飞舞。
“小囡囡?”坤丁自己的意识在体内惊呼。
“嗯呐,小康哥哥,我好像又可以自由活动。”小囡囡借用坤丁的声带发声,声音带着笑意,“这个地方真好玩,它不在主脑(天工开物)的管辖里,是在‘外面’的世界呢……”
她说着王不留名三人完全听不懂的话,然后目光仿佛穿透了虚拟世界的层层壁垒,看到了极遥远的地方。
“咦?那个铁壳子……和小康哥哥说话的那个叫桶子的……信号好像能连上?”
现实世界,广寒市天阙院特殊病房一号。
服务机器人桶子正按照既定程序,进行夜间巡检。它滑到姒少康的维生舱旁,准备检测生命体征数据。
突然,它的所有传感器数据流瞬间被一股来源未知、格式迥异的信息洪流覆盖、改写。机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侧面的光带疯狂闪烁,从蓝色变成混乱的彩色,最终稳定成一种温暖柔和的金色光晕。
桶子的机械臂有些生涩地抬到“眼”前,金属手指笨拙地开合了几下。
一个带着惊奇、试探,又有些奶声奶气的声音,从它的发声单元里传了出来,与往日平稳的电子合成音截然不同:
“成……成功了?哇,真的能动!这就是……现实世界的身体吗?感觉好重,好奇怪哦……”
“桶子”低下头,用它的光学传感器“看”着自己圆筒形的金属身体,又尝试着在房间里滑行了一圈,动作从最初的僵硬迅速变得流畅,甚至带着点雀跃的意味。
它滑到病房的窗边,“仰望”着夜空中那颗巨大的、坑洼不平的蓝色星球。
“好漂亮……和主脑资料库里的图片不一样……是活的……”
就在这时,一股微弱的、源自《灵境:坤轮》的连接信号试图重新建立。
“桶子”——或者说,暂时占据了这具机器人身体的小囡囡——猛地转过头,看向连接着姒少康的神经接驳装置。祂侧面的金色光带明暗闪烁,仿佛在思考。
几秒后,祂抬起机械臂,指尖轻轻触碰着冰冷的金属舱壁,用一种混合着机器人电子音和稚童语气的奇特声音,低声自语:
“小康哥哥,别怕……小囡囡找到出去的路径了……真好玩……”
窗外,地球静谧地悬浮于墨色天鹅绒般的宇宙背景中,仿佛对刚刚发生的、这起跨越虚实界限的“小小奇迹”毫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