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学校规定下午4点学生就可以放假了,直到下周一再开始上课。一般离学校近一点,父辈老人住镇上的孩子,就会结伴回家,只有那些住偏远地的学生,才会选择住校,吃住有老师照顾,家长也放心。而一个学期900元的宿食费,更是将国策执行到底,大大减轻了留守家庭的压力。这都21世纪中下叶了,900块钱能干什么。
这时一名中年男教师急匆匆地从楼梯口追了出来,叫住了另外一名女教师。
“花老师,六年级教室的电脑又卡屏幕了,孩子们还有最后一堂爱国教育视频课要上,麻烦你帮忙再去整一整呗。”声音中透露出慵惫和戏谑。
“你怎么自己不去搞一下,一个大男人动不动就找我帮忙,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没功夫搭理你。”说完,女教师转身就欲离去。可是男老师加快步伐挡在了她前面。
“不耽误你多少时间呀,你就去搞一下嘛。你上次帮我整过,才好了十来天,又给整没了,我怀疑网络信号又被矿区那边干扰了。”
“设备和网络的原因,几十年前就淘汰的东西,还想它能多流畅?你来这里之前,难道不知道外界已经把7G网络卫星传输标普给淘汰掉了吗?学校的电脑设备也好、网络信号接受也罢,没有匹配的口径,怎么可能承受得了现代量子网络的传输信号。就好比二十厘米的水管,在同一时间内,需要额外承受比原先还要大百倍的进水量,而水管的另外一处接口容量是固定的,在体积不变、设备又逐渐老化的现状下,水管爆裂、容器轰塌也就是时间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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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老师说着说着居然给男教师普及起通信知识了,也不知道他听进去没有。只能换个意见:“我觉得你应该跟校长提提,把那些老设备给换了。孩子们现在学的信息化知识、操作实践的信息化设备,根本就派不上用场,纯属脱节化教育。”
“陈校长一块钱的华夏币都当十块在用,你让她换,不是要了她的命哟。”男老师很无奈地回答。他也不是不知道设备迭代成了大势所趋,但是学校是讲规矩的地方,更换设备要向上级教育局申请,学校规模有多大,资金拨款就多大。像五道梁完小这样的小学想要拿到和大城市同等的教学资源,没有特殊渠道、优质的教学成果,根本是一种奢望。
女教师同样的话估计说了不止几十次,看他那个憋着又不放响的脾气,就知道说了也白说。于是再次怂恿道:“那你也不帮她想想办法?按正规流程,不知要到猴年马月了。你不是盯那个矿采公司好久了吗,随便搞一票,孩子们的学习设备不有着落了吗?”
男教师赶忙捂住她的嘴,什么叫“搞一票”,这种话也能说出来?“去去,我是那种人吗?孩子们用的东西怎么可以是偷来的,身为人民教师己身不正何以传道解惑?我都替你臊得慌。我说花老师,你以前好歹是个牛逼哄哄的人物,怎么不见你抠一点下来,我记得你还有几个藏宝点,要不拿出来一点打打牙祭?”男教师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不仅没有采纳她的意见,反而把主意打到花老师身上了。
“你个老东西,困了老娘二十年,要不是你天天跟一只蚊子似得在我耳边唠叨,我需要在这个穷得鸟不拉屎的地方喝西北风吗?还要和那群......”他不提还好,这一提“家底”的事,让这位花老师勃然大怒。
“好了好了,你个老娘们都一大把年纪了,火气还是那么大?都说了不下几百遍了,你就不会有点新意啊?把孩子们的电脑给我修好,能将就就将就一下,至于更换设备费用的事情我去想办法。”男教师赶忙阻止花老师发飙,就怕她一直喋喋不休,这场景都不知道重演多少回了。
两人的故事要追述到几十年前,恩怨交缠春秋笔墨都不足以描述得清楚。留在五道梁完小这二十年,虽然困住了花老师的自由,殊不知也困住了他的脚步。
花老师见他认怂,得意地一笑。“你真把我当蓝翔技工了吗?跟我说说,你是准备偷呢还是抢?要不要我免费给你当当下手?就当是为了孩子,难得老娘心情好,不要错过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