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正感受着那主宰一切的诱惑,心脏在胸膛之中剧烈跳动。
复仇的火焰在她眼中燃烧。她恨不得立刻把那两个人千刀万剐,剁成肉酱。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目光穿透那虚幻的力量,看到了其下隐藏的无尽黑暗与孤寂。那是一条通往毁灭,最终连自我都会迷失的道路。
她嗤笑一声:“若以迷失本心换取力量,我与卫长风何异?与那魔神何异?这力量,我不要!”
她猛地挥手驱散污秽,那滔天的权势景象如同镜花水月,轰然破灭。
最后,她站在一片绝对的黑暗与虚无中。
前方,出现了一个身影。那是前世的她,头颅与身躯可怖的分离,眼神空洞,充满了不甘与怨恨。
“看看吧!”
那个自己扭曲的爬起来,脖颈上还有一串血珠。
“挣扎两世,你改变了什么?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痛苦!你依旧是棋子,是钥匙,是别人棋盘上的卒子!你的努力,你的坚持,有何意义?这宿命,你破得了吗?”
与此同时,今生的种种画面飞速闪过,像一座座大山压来。
“你扛得起吗?”心魔的声音重叠回响,如同魔咒,“为了这些所谓的情义,赌上自己的性命,值得吗?看看你周围的人,哪一个不是因你卷入漩涡?你才是灾星!是祸源!”
云清正置身于这无尽的指责与宿命的诘问中,神魂剧烈震荡。她感到无边的疲惫和孤独,几乎要被这沉重压垮。
就在意识即将沉沦的边缘,她看到了幻境中,墨规为她挡下攻击时决绝的背影,看到了凌霜毫不犹豫将保命法器塞给她的信任,看到了裴玦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为她耗尽心力炼丹……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那个充满怨恨的前世自己。
“意义?”
“意义从不在于结局是否完美,而在于过程是否问心无愧。”
“棋子如何?钥匙又如何?若这天地为局,众生为子,那我便做那执棋之人。若这宿命是锁,困缚苍生,那我便做那开锁之钥。”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在这虚无中轰然回荡:
“我不入泥犁,谁入泥犁?”
“此身愿作薪柴,燃于长夜!若能以一灯之明,引千灯万焰,照破山河,则我之道,虽死犹生,足慰平生!”
“至于牵连……”她望向幻境中那些同伴的身影,眼神坚定,“非我拖累他们,而是我们……同行于此道。路崎岖难走,万死不辞,吾皆往矣!”
最后,她直视那虚无的核心,也是她内心的最深处,发出了石破天惊的宣告:
“破一切虚妄之相,见我本来真心!我性自足,不假外求!此心光明,亦复何言?!”
砰——!!!
如同混沌初开。所有的幻象,所有的诘问,黑暗,在她这煌煌如日、坚定不移的道心面前,摧枯拉朽般崩散瓦解。
那无尽的能量反哺而来,让她丹田内那枚原本有些虚幻的金丹瞬间凝实,稳固,光芒大放,如同黑暗中升起的永恒星辰。
外界,那冲天的光柱终于收敛。
洞府内,云清正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冰河流转,金芒隐现,周身气息圆融浩瀚,与之前已是云泥之别。
丹成,道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