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来。风暴的核心,终于要揭晓了吗?
然而,朱棣的手在诏书上停留了片刻,却最终没有拿起。他的目光扫过朱高晟,看到儿子眼中一闪而过的紧张与期待,也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百官。
他缓缓开口,说出的却是另一番话:“太子高炽,秉性仁厚,监国多年,亦算勤勉。然体弱多病,需静心调养。即日起,一应政务,暂由朕亲自处置。望其安心休养,早日康复。”
他没有提改立太子之事!
朱高晟的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错愕,但随即,那错愕便化为了深深的沉思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他明白了,父皇用最酷烈的手段清洗了反对力量,展示了改立太子的决心和能力,却在最后关头,保留了诏书。这是给他的警告,也是给他的缓冲期,更是……或许是对病中兄长最后的一丝温情,或者说,是对母亲遗愿最大程度的尊重。
朱棣的目光与朱高晟在空中短暂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退朝!”
皇帝起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宝座。那卷未曾宣读的诏书,依旧静静地躺在御案之上,像一个无声的誓言,也像一柄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
朱瞻基虚脱般地几乎站立不稳,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而朱高晟,则深深看了一眼那卷诏书,又望了一眼父皇离去的方向,默默转身。他知道,太子的名分虽未即刻降临,但通往那座宝座的道路,已经被父皇用最霸道的方式,为他铺平了。剩下的,需要他自己去走,而且,必须走得漂亮。
一场足以震动史册的政变,消弭于无形。一场关乎国本的更迭,以这样一种雷霆开始、却又暧昧结束的方式,暂告段落。只有坤宁宫暖阁内,徐皇后的画像,依旧带着温婉而似乎洞悉一切的笑容,静静地凝视着这紫禁城内的风云变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