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你以为,驾驭此等巨舰,横行四海,需要怎样的水手?”朱高晟站在高高的舰桥上,迎着海风,忽然问道。
朱高煦沉吟道:“自然需体魄强健,精通水性,熟悉船务,更要……悍不畏死。”
朱高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体魄、技艺、勇气,固然重要。但仅凭这些,只能称之为‘水手’,而非‘海军’。”
他指向那些正在甲板上操练的年轻水兵,他们的脸上带着风霜,眼神却明亮而坚定:“我想要的,是一支有灵魂、有信仰的军队。他们不仅是为军饷而战,不仅是为服从命令而战。”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朱高煦:“我告诉他们,我们脚下的甲板,连接着的是大明的万里海疆;我们船头所指的方向,关乎着华夏民族的未来气运!我们航行,不是为了掠夺,而是为了守护!守护我们的商路,守护我们的文明,将任何敢于挑衅的敌人,埋葬于深海!我们是大明海权之基石,是民族开拓之先锋!”
“我将这些道理,编成教材,让每一个入伍的士兵学习;我让识字的军官定期宣讲;我让他们知道,他们为何而战,为谁而战!他们的牺牲,是为了让身后的父母妻儿,永享太平,是为了让大明的龙旗,飘扬在阳光所能照到的每一个角落!”
朱高晟的声音并不激昂,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所以,你看到的,不是一群麻木的水手,而是一群知道自己使命、并为之自豪的战士!他们信仰的,不是神佛,不是某个将领,而是他们脚下这片需要守护的海疆,是他们身后那个需要强大的民族!此,方为真正的海军之魂!”
海风吹拂着朱高晟的衣袍,也吹动了朱高煦的心弦。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四弟,听着这番他从未想过、也从未听过的言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信仰?民族?海权?
这些词汇对他而言,既陌生又震撼。他自幼接受的,是忠君、是功业、是封侯拜将。他从未想过,军队还可以有这样的“灵魂”!但看着甲板上那些水兵挺直的脊梁和坚定的眼神,他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军队,所爆发出的凝聚力和战斗力,绝非寻常为钱卖命的军队可比!
这一刻,朱高煦不仅仅是为巨舰利炮所震撼,更是为四弟所描绘的这支军队的“魂”所深深触动。他隐隐感觉到,四弟所谋者,绝非一城一池,一朝一代,其格局之大,眼界之远,已然超出了他对“权力”和“江山”的认知范畴。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混合着难以言喻的敬佩,在他心中油然而生。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与四弟的差距,不仅在能力手段,更在心胸格局,怪不得老头子偏爱这个小子,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或许真的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坐得稳,才能带领大明,走向那个他无法想象的辉煌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