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贺鲁,枭雄也!去岁虽遭重创,然其收拢残部,挟新立之威,联合契丹、奚族,其势绝非‘虚张声势’!
尔等可知,云州、朔州若失,则并州门户洞开,河东震动,关中危矣!届时,突厥铁骑可直抵黄河,兵锋遥指长安!
此时若示弱,非但不能退敌,反会助长其气焰,令周边诸胡以为我大唐可欺,群起效仿,则北疆永无宁日!”
她声音激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将主和派描绘的“稳妥”前景瞬间击得粉碎。
“困难?的确有困难!”武媚娘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冷静而充满力量,“然,我大唐立国,岂是畏难而生?去岁北疆之战,我军将士用命,已重创突厥元气!
如今经过休整,府兵精锐,粮秣虽非充盈,然太仓、洛阳含嘉仓存粮,支撑一场必要之战,绰绰有余!更为关键的是,”
她猛地提高声调,手指舆图上并州的位置:“晋王殿下坐镇并州,身经百战,威震朔方!北疆将士,久经沙场,士气可用!敌虽众,乃乌合之联,各怀鬼胎!
我虽寡,乃同仇敌忾,保家卫国!天时、地利、人和,我军占尽优势,何来‘胜负难料’之说?此战,非打不可!且必须胜!”
这一番分析,格局宏大,气势磅礴,既有对战略形势的精准判断,又有对士气的强力鼓舞,顿时将主和派的畏缩言论比了下去。不少中立官员乃至一些武将都暗暗点头。
“王妃娘娘所言,未免过于乐观!”一位长孙派的将领出列反驳,“即便要战,主帅人选亦是关键!晋王殿下需坐镇并州中枢,不可轻动。当派何人为将,总督战事?需资深望重、熟悉边事之老成宿将方可!”
这话看似公允,实则暗藏陷阱。北疆军中,资深宿将多与长孙无忌关系匪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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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媚娘早已料到有此一问,她不慌不忙,目光转向武将班列中一位身材魁梧、面色沉毅的将领:
“本宫举荐,左武卫将军程务挺,他长期镇守北疆,可担此重任对抗突厥!程务挺将军熟悉突厥战法、边境地形,有实际对抗突厥的成功经验。”
程务挺微微一怔,显然有些意外。
他并非长孙嫡系,也非晋王绝对心腹,但以骁勇善战、熟悉突厥战术闻名。
“程务挺?”立刻有人质疑,“程将军虽勇,然独立统帅大军、应对如此复杂战局,资历恐有不足!不如派遣……”
“资历不足?”武媚娘打断对方,如数家珍,“贞观十九年,程将军随李绩大将军击薛延陀,率奇兵迂回,截敌粮道,功居第一!
二十一年,任胜州都督,屡破突厥犯边之众,突厥人闻其名而胆寒!其对阴山以南地形、突厥各部战法,了如指掌!此战关键在于机动、果决,正需程将军这等悍勇善战、熟知敌情之将!”
她语气微顿,意有所指地扫过长孙无忌方向,“反观某些‘资深宿将’,或年事已高,锐气已失;或与边事疏离,恐难适应;更甚者,关系盘根错节,临机决断之时,难免掣肘,贻误战机!”
她最后一句,声音不重,却如重锤般敲在不少人心上。
暗示若派长孙系将领,可能因内部牵扯而行动迟缓。
程务挺此刻已反应过来,出列抱拳,声如洪钟:“末将不才,蒙娘娘信重!若朝廷差遣,必竭尽全力,奋勇杀敌,若不破突厥,甘当军法!”他话语简洁,却充满一股一往无前的决死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