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此事万万不可!臣妾愚钝,乃一介妇人,岂敢僭越,干预朝政?此乃祖宗家法所不容,臣妾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她的反应极快,态度恭顺无比,将“后宫不得干政”的祖训抬了出来,全然一副被这巨大恩宠惊吓到的模样。
李治看着她,疲惫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微光,有欣赏,有试探,或许还有一丝别无选择的无奈。
他轻轻咳嗽了几声,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朕信你……懂得分寸,能为朕分忧。此事……不必再议。”
“陛下……”长孙无忌终于忍不住,上前半步,躬身道,“陛下,王妃贤德,然参政之事,关乎国体,恐惹非议……”
“非议?”李治忽然提高了一点声音,虽依旧虚弱,却带着一丝愠怒,“若非媚娘机警,八弟果决,朕早已……咳咳……早已毙于逆党之手!如今朕病体如此,尔等……是要朕事必躬亲,活活累死吗?!”
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宦官连忙上前伺候。
皇帝这番近乎直白的斥责,让长孙无忌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脸色青白交加,只得躬身退下:“老臣……不敢。”
“都……退下吧。”李治无力地挥挥手,闭上眼睛,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已耗尽,“八弟,媚娘……留下。”
“臣等告退。”众臣心情各异地躬身退出大殿。
空荡的殿内只剩下皇帝、李贞和武媚娘三人,气氛依旧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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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睁开眼,看着跪在面前的八弟和弟媳,声音低沉而缓慢:“朕……将这副担子交给你们,是信任,也是……无奈。
望你们……同心同德,莫生嫌隙,莫负朕心。外朝……若有非议,八弟你需一力承担,果断处置。宫内……媚娘你要谨慎行事,多与皇后商议,莫授人以柄。”
“臣(臣妾)明白!定当竭尽全力,为皇帝分忧,绝不敢有负圣恩!”李贞和武媚娘齐声应道,心中都明白,这既是无上的权柄,也是烫手的山芋和巨大的考验。
从紫宸殿出来,李贞和武媚娘并肩走在长长的宫道上,两人都沉默着,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变故和沉重责任。
“监国之责,重于泰山。”李贞率先开口,语气凝重,“朝中各方势力盘根错节,长孙无忌虽暂时受挫,根基犹在,绝不会甘心。外有藩镇,内有百司,千头万绪,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
武媚娘点点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殿下放心,臣妾深知分寸。宫内之事,臣妾会打理妥当,绝不让殿下有后顾之忧。至于那些文书……臣妾只会整理脉络,标注轻重缓急,绝不敢妄加论断,最终决策,必由殿下定夺。”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陛下此举,虽出于无奈,却也给了我们前所未有的机会。殿下正可借此整顿朝纲,推行新政。臣妾在幕后,亦可为殿下留意各方动静,查漏补缺。”
李贞看着她,眼中流露出信任与感慨:“得你相助,乃我之幸。只是……委屈你了,日后恐怕要承受更多非议与攻讦。”
武媚娘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气:“非常之功,待非常之人。些许流言蜚语,何足道哉?只要殿下信我,我便无所畏惧。”
翌日,监国诏书与晋王妃协理文书之旨明发天下,朝野震动。
晋王府迅速成为了实际上的政务中心。
李贞移驾中书省偏殿,日夜不停地接见大臣,批阅奏章,处理军国要务。
他雷厉风行,赏罚分明,凭借军中威望和肃清逆党的余威,很快便稳住了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