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汉也非庸手,怒吼一声,挥舞一柄沉重的鬼头刀迎上。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火花四溅!彪形大汉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刀上传来,虎口迸裂,鬼头刀脱手飞出,他整个人被震得踉跄后退,胸腹间气血翻腾。
程务挺得势不饶人,进步上前,刀光一闪,用刀背狠狠拍在大汉脖颈!
“呃!” 大汉双眼翻白,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倒地。
“绑了!” 程务挺看也不看,横刀一摆,指向惊呆了的其余黑衣刺客,“全部拿下!反抗者,杀!”
如狼似虎的禁军轰然应诺,如墙而进。这些黑衣刺客虽然凶悍,但如何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且早有准备的禁军对手?不过片刻,便被砍翻大半,余下皆被生擒活捉,用牛筋绳索捆得结结实实,丢在城门洞下。
程务挺甩了甩刀身上并不存在的血迹,对副将道:“清理干净,加强此处戒备。没有王爷或王妃手令,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我去宫中!”
说罢,他带着一队精锐,转身便朝着皇宫内苑,鹤鸣殿的方向,大步流星而去。
几乎在程务挺扑向鹤鸣殿的同时,数条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借着宫殿飞檐与高大树木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鹤鸣殿的范围。
他们身着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深灰劲装,动作轻盈敏捷,落地无声,正是慕容婉亲自带领的察事厅最顶尖的高手。
鹤鸣殿外,原本属于郑太后心腹的守卫,早已被程务挺派来的北衙禁军替换或控制。慕容婉等人毫无阻碍地接近了主殿。殿内灯火通明,却寂静得可怕。
慕容婉对身后打了个手势,两名手下如同灵猫般攀上殿外廊柱,倒挂在屋檐下,用特制的薄刃工具,无声无息地撬开了雕花窗棂的插销。
慕容婉自己,则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轻轻飘落在主殿那扇紧闭的鎏金殿门前。她侧耳倾听片刻,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提气,纤足在厚重的殿门上某处不轻不重地一踹!
“砰!”
一声并不十分响亮、却带着奇异震荡力量的闷响,殿门内那粗壮的门闩,竟应声而断!两扇沉重的殿门,向内轰然洞开!
殿内,景象诡异。
郑太后并未如寻常就寝时身着中衣,而是穿戴着一身过于正式、甚至显得有些累赘的明黄凤纹朝服,头戴九龙四凤冠。
她脸上敷着厚厚的脂粉,嘴唇点着鲜红的口脂,正对着一面巨大的铜镜,反复练习着某种仪态和口型。
郑太后眼神狂热,嘴角带着一丝扭曲的笑意,仿佛已看到自己牵着皇帝,接受百官山呼朝拜的景象。
殿门突然被暴力破开,巨大的声响和涌入的夜风,让她所有的动作和表情瞬间僵住。
她愕然转身,看到逆着殿外火把光芒、一步步踏入殿中的,并非她期待的心腹或“勤王义士”,而是一群身着劲装、面容冷肃、眼带杀气的陌生人。
为首一名女子,容颜清丽,眼神却冰寒刺骨,正是她深恨又畏惧的武媚娘的心腹,慕容婉!
“你……你们……大胆!放肆!哀家……”郑太后瞬间从云端跌入冰窟,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心脏,她失声尖叫,试图端起太后的威仪,声音却尖利破碎,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慕容婉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多看郑太后那身可笑的礼服一眼,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殿内每一个角落,尤其是郑太后身侧那个面如土色、抖如筛糠的老宦官郑福。
“拿下。”慕容婉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两名察事厅高手如鹰隼般扑出,直取郑福。
郑福尖叫一声,竟从袖中滑出一把淬毒的短匕,状若疯癫地刺向其中一人!然而他动作在真正的高手眼中,慢如蜗牛。
一名高手侧身轻松避过,反手一记掌刀劈在郑福手腕,短匕落地,另一人已迅捷无比地扣住其肩颈要穴,轻轻一捏,郑福便如烂泥般瘫软下去,被干净利落地捆缚起来,连嘴巴也被塞入布团。
郑太后眼睁睁看着最后的心腹被制,又见那些黑衣人如狼似虎般逼近,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崩溃。
她尖叫着向后倒退,撞翻了铜镜,凤冠歪斜,脂粉被涕泪糊花,狼狈不堪地跌坐在地,徒劳地挥舞着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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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过来!哀家是太后!是皇帝生母!你们敢……李贞!武媚娘!你们这些逆贼!不得好死!”
慕容婉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状若疯妇、再无半分太后威仪的女人,眼中只有冰冷的厌恶。她挥了挥手:“带走。看好,别让她死了,也别让她伤了。”
两名女卫上前,毫不客气地将哭喊挣扎的郑太后架起,同样迅速搜身、捆缚、堵嘴,拖向殿外。那身华丽的朝服在挣扎中凌乱不堪,凤冠滚落在地,被无情地踩过。
几乎在鹤鸣殿被控制的同时,慕容婉已带着另一队人,扑向宫中另一处早就锁定的目标,靠近西苑宫墙的一处荒废已久、据说闹鬼的“凝香阁”。
据可靠情报,李慕云最后消失前,曾在此附近出没。
凝香阁年久失修,蛛网密布,阴气森森。
慕容婉等人却如履平地,迅速散开搜索。很快,在一处看似墙壁的后面,发现了一道极其隐秘的机关暗门。
推开暗门,是一条向下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石阶,透着阴冷腐朽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