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梁辰自我认知的确立,整个幽灵地铁幻境的崩溃,已经不可逆转。
然而,那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系统,似乎并不打算就此认输。
在做最后的挣扎。
幻境的策略,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它不再试图用“虚无”的哲学概念来攻击梁辰的精神,而是开始从物理层面,抹除构成这个幻境的“信息”本身。
车厢的细节,在飞速消失。
座椅上那道长约三点二厘米的划痕,第一个被抹去,变得光滑如新。
紧接着,是扶手上剥落的涂层,是地面上的污渍,是墙壁上的锈迹……
所有可供分析的“信息”,都在被一种更高层级的力量,强制“格式化”。
声音也开始变得单一。
“哐当”作响的轨道摩擦声消失了,电流的“滋滋”声也消失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一片死寂。
颜色,在褪去。
暗红色的座椅,变成了灰色,然后是浅灰,最终化为了纯粹的白。
整个世界,都在向着最原始的、没有任何信息的“纯白”和“虚无”坍缩。
系统的意图很明确。
既然无法在逻辑上驳倒你“我思故我在”的锚点,那就剥夺你所有“思考”的对象。
当你的眼前只剩下纯白,耳边只剩下死寂,当你的所有感官都接收不到任何有效信息时,你的“思考”,也将因为失去凭依,而最终停止。
这是一种釜底抽薪式的攻击。
面对这终极的“无”,梁辰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他缓缓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既然外部世界的信息正在被剥夺,那就……开始分析内部。
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收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之内。
“心跳频率,每分钟九十二次,略高于正常静息状态,肾上腺素分泌水平正在提升。”
“呼吸频率,每分钟二十次,肺活量交换约为五百毫升,血液中的氧饱和度维持在百分之九十八。”
“我在‘恐惧’。”
“这种情绪的本质,是下丘脑和杏仁核在接收到威胁信号后,释放出神经递质,引发的一系列生理应激反应……”
他将自己本身,当成了最后的分析对象。
他分析自己的心跳,分析自己的呼吸,分析自己“恐惧”这种情绪的化学构成。
他甚至开始在脑中,构建自己身体的生物学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