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涂山暮的“特别”之处,并不仅限于他出众的容貌和与三当家的亲密关系。那些深植于他灵魂深处、偶尔会不受控制流露出的“异常本能”,才是真正让一部分狐妖感到好奇、困惑,甚至心生敬畏的地方。
这些瞬间往往发生得突如其来,毫无征兆。
比如,有一次,两只年幼的小狐妖在庭院里追逐打闹,玩得忘乎所以,其中一只不小心撞翻了角落里一个放置着珍贵兰草的花盆。沉重的陶盆眼看就要砸落在另一只来不及躲闪的小狐脚上,周围看到的大狐妖惊呼出声,却已救援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距离稍远的涂山暮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小巧的眉头微微一蹙,下意识地抬了抬手。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那株即将倾覆的兰草根部周围的泥土中,竟瞬间窜出数根细弱却极其坚韧的翠绿色藤蔓,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交织成一张小小的网,堪堪托住了下坠的花盆,虽然摇摇欲坠,却成功缓冲了坠势,避免了惨剧的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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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过程快如闪电,那藤蔓出现得诡异,消失得也迅速,仿佛只是阳光照射下产生的错觉。待众狐反应过来,只剩下惊魂未定的小狐和地上些许散落的泥土。
而始作俑者涂山暮,自己似乎也愣住了,看着自己那只仿佛无事发生的手,碧眸里满是茫然,似乎完全不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周围狐妖看向他的眼神,顿时充满了惊疑与探究。
最后还是闻讯赶来的容容,温和却坚定地将此事定性为“苦情树庇护的巧合”,才将议论压了下去,但那种无形的震撼,却留在了许多目击者的心中。
又比如,在一次涂山内部的小型集市上,一个手脚不干净、幻化了外形想混进来偷窃的外来小妖,自以为伪装得天衣无缝,却在经过正蹲在一个卖小铃铛的摊前、专注挑选的涂山暮身边时,被这孩子无意识地、疑惑地多看了两眼。
涂山暮当时只是觉得,这个“狐妖”身上的“味道”很奇怪,和周围格格不入,带着一股让他不太舒服的、浑浊的气息。
他并没有声张,只是那双过于清澈的、带着一丝本能审视的目光,却让做贼心虚的小妖瞬间如芒在背,压力陡增,仿佛被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盯上了似的,最终吓得东西也没敢偷,仓皇逃离了涂山。
事后巡逻队得知原委,都感到惊奇不已,他们都没能立刻识破的伪装,竟被一个孩子无意间惊走。
这类事件虽不频繁,但每次发生,都会在涂山狐妖中引起一阵小小的波澜。
他们开始意识到,这个看起来漂亮无害、甚至有些脆弱的孩子,体内似乎蕴藏着某种难以理解的、近乎本能的力量。
这种力量时而温和,能与草木低语,治愈伤患(关于他救助小白狐的事,也在小范围内流传开来);时而又显得极其锐利精准,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高效的守护或威慑意味。
这让他们在喜爱之余,不免又添上几分敬畏与好奇。私下里,也会有窃窃私语。
“看到没?那天庭院里那藤蔓……绝对不是普通木灵之力能办到的……”
“听说他感知特别敏锐,上次那个混进来的小贼,就是被他一眼看穿的!”
“容容大人带回来的这个孩子,果然不简单啊……”
“嘘……小声点,别吓到孩子。不管怎么说,他似乎没有恶意,那次还救了小六呢。”
“是啊,力量奇特些也没什么,只要心是好的就行。咱们涂山什么奇人异事没有?”
这些议论,大多并无恶意,更多的是一种对未知事物的本能反应和探讨。敬畏源于不解,而非恐惧。毕竟,涂山本身就是一个包容性极强、见证过无数传奇的地方。
只要确定这孩子对涂山无害,且深受当家们庇护,狐妖们便也很快接受了这份“特别”,甚至隐隐的,还有一种“我们涂山的孩子就是与众不同”的微妙自豪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