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狗蛋的指甲缝里还卡着糖浆,一动就扯得生疼。他靠着那口倒扣的铝锅,肺里像塞了把辣椒面,吸一口都是火燎味。
这地方不对劲。
空气黏糊糊的,飘着巧克力山崩后留下的碎渣,还有芥末河蒸发时冒的黄烟。一块豆花云慢悠悠打头顶飘过,边飘边哼《小苹果》副歌,调子跑得离谱。远处有根炸酱面柱子竖在半空,面条一圈圈绕成螺旋楼梯,通向看不见的尽头。
他抬起手,辣条袋空了,只剩几根铝箔丝在风里晃。腰间防滑粉袋子倒是还鼓着,他抠了一撮抹太阳穴——这是十万次模拟养成的习惯动作,不靠脑子,全凭肌肉记忆。
神识稳了半秒。
锅底突然传来震动,像是有人在另一头敲摩斯密码。他低头,锅内壁刻着一行字:“当所有世界的美食汇聚……”笔锋收尾带钩,跟冷血医生写病历一个德性。
“好家伙,拿我煎饼摊当实验台?”他啐了一口,“你管这叫汇聚?这他妈是火锅乱炖。”
话音刚落,锅盖背面泛起微光。他翻过来一看,十二道划痕整整齐齐排成圈,每一道都渗出不同颜色的汁液:红的是辣油,青的是酸梅汤,紫的是蓝莓酱……最后一道漆黑如墨,还在缓缓蠕动,像活物呼吸。
“十二个世界?”他咧嘴,“合着我这一脚踹进万界早餐博览会了?”
正说着,一股甜腻气流卷来,差点把他掀翻。他本能地伸手去撑,手掌按在锅沿瞬间,耳边炸响一声奶声奶气的“哥,豆花好了”。
是妹妹小时候的声音。
他猛地缩手,指尖发抖。上一次听见这声音,是在医院缴费单打印机吐纸的时候。他知道这是幻觉,可心还是抽了一下。
“再来一遍我就信你是真身。”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冲上脑门,神志一清。
顺手撕开最后一包老坛酸菜味辣条,甩手砸向锅面。
“啪!”
辣条炸开一朵金花,锅体嗡鸣震荡,那股温柔呼唤戛然而止。但锅盖上的十二道刻痕更亮了,尤其是第三道,冒出一股熟悉的麻辣香气。
“还真不是假的。”他眯眼,“这锅……成精了?”
他蹲下身,手指顺着刻痕摸。每一道都烫手,像是刚从灶台上取下来。突然,第七道裂开细缝,蹦出一颗芝麻粒大小的包子,落地就长腿跑了两步,一头撞进巧克力渣堆里,消失不见。
“有意思。”他咧嘴,“还能孵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