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到常明轩身边,也没有去看顾言的方向,而是径直走向了宴会厅外连接着的、空旷无人的露台。
夜风带着凉意,吹拂着他单薄的衣衫。他靠在冰凉的栏杆上,仰起头,看着城市上空那被霓虹映照得有些发红的、看不见星星的夜空。
好累。
从灵魂深处弥漫上来的、无法驱散的疲惫,几乎要将他压垮。
那些纠缠不清的情感,那个荒谬的真相,那两个让他爱也不是、恨也不是的同一个人……
一切都像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住,动弹不得。
他缓缓闭上眼,试图将那些混乱的思绪排出脑海,但那些画面——常明轩炽热的眼神,顾言冰冷的沉默,小七闪烁的电流,还有那些模糊的、没有面孔却让他心悸的梦境——如同走马灯般,不受控制地在他眼前旋转、交织。
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而下。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他再也无法抑制。
压抑了太久的委屈、迷茫、痛苦和那深入骨髓的疲惫,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很快便打湿了他浓密的睫毛和冰冷的脸颊。
他哭得安静而克制,仿佛连宣泄情绪,都成了一种奢侈。
就在这时,两股不同的、却同样带着担忧的气息,悄然靠近。
一只手,温暖而带着熟悉力道,轻轻放在了他颤抖的肩上。
另一只手,微凉而带着一丝迟疑,小心翼翼地,覆上了他紧握栏杆、指节泛白的手背。
谭韫航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常明轩和顾言。
他们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