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栖霞谷,想起了杨芷幽。若他此刻身侧已有明媒正娶的夫人,或许还能以此为借口推脱一二。可他与芷幽的关系,是绝不能公之于众的秘密。这份他视若珍宝的情感,在此刻,竟成了他应对这场政治风暴时,一个无法言说的软肋。
“芷幽……”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歉疚与无力感。他该如何向她解释这即将到来的、他可能无法抗拒的风暴?
而在栖霞谷,杨芷幽也正经历着内心的煎熬。身体的反应越来越明显,她不得不尽量减少在众人面前露面,将更多事务交给赵老根。独处时,她常常抚着小腹,感受着那份日益清晰的胎动,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
她给陈远的那封带着隐语的信,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收到任何特别的回应。她不知道是他未能读懂,还是前线局势紧张,他无暇他顾,亦或是……他读懂了,却不知该如何回应。
这沉默,让她心中的不安如同谷中的藤蔓,悄然滋长。
她开始更加认真地审视那份“南行计划”清单,甚至开始悄悄整理一些最核心的技术资料和图纸。一种本能驱使着她,要为自己,也为腹中的孩子,预留一条真正的、独立的退路。她不能让孩子的未来,完全系于陈远那艘在惊涛骇浪中航行、不知最终会驶向何方的巨舰之上。
这一日,她正在密室中核对一批准备秘密转移的海图,赵老根在外叩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先生,袁州苏文茵小姐派人送来急信,说是……京城有重要风声传到袁州,与大人有关,她不敢擅专,特将消息副本送来谷中,请先生过目。”
杨芷幽的心猛地一沉。京城的风声……与陈远有关……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微微发颤的手,平静道:“拿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