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那个恶鬼!”有人瑟瑟发抖,“二柱子挖了锁魂钉,恶鬼出来了,现在又回来找什么东西!”
王砚归蹲下身,仔细观察坑底的泥土。泥土湿润,痕迹很新,应该是昨晚被挖的。他还在泥土里发现了一根黑色的毛发,不是人的,也不是常见的动物毛发,质地坚硬,像是某种野兽的鬃毛。
他把毛发收好,起身看向老槐树。树干上确实有一块焦黑的痕迹,是被雷劈的,焦痕周围的树皮开裂,露出里面的木质部,看起来有些诡异。他绕着树干走了一圈,发现树干背面有一个不起眼的树洞,洞口被藤蔓遮挡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王砚归拨开藤蔓,往树洞里看了一眼。树洞很深,里面黑漆漆的,隐约能看到一些散落的骨头,像是动物的遗骸。他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亮树洞,突然发现树洞里靠墙的位置,刻着一行字,同样是那种古老的象形文字,和锁魂钉上的符号如出一辙。
他连忙拍下文字,心里越发确定,这不是简单的鬼神之说。这些符号、树洞、锁魂钉,一定有着某种联系。他决定把照片发给自己的导师陈教授,陈教授是古文字研究的权威,或许能认出这些符号。
发完照片后,王砚归回到老宅子。老王头正坐在院子里抽烟,脸色凝重:“昨晚你听到什么动静了吗?”
“听到了,好像有人在窗外。”王砚归如实说,“爷爷,村里有没有人见过那个‘恶鬼’的样子?”
老王头摇了摇头:“没人见过,只知道它晚上会出来。自从二柱子死后,村里的人都不敢晚上出门了。对了,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的玩伴狗蛋吗?他前几天也出事了。”
“狗蛋?他怎么了?”王砚归心里一紧。狗蛋和他同龄,小时候一起在山里摸鱼捉虾,感情很好。
“他去山里采山货,回来的时候说看到一个黑影跟着他,吓得他连筐都扔了。第二天就发起了高烧,胡言乱语,说‘钉子要松了,恶鬼要出来了’,现在还躺在床上,不吃不喝。”
王砚归的心沉了下去。短短一个月,村里死了一个人,疯了一个人,还有一个孩子昏迷不醒,这绝对不是巧合。他必须尽快找出真相。
当天下午,陈教授回了消息,语气十分急切:“砚归,你拍的符号非常特殊,是一种失传已久的‘镇鬼文’,流行于明清时期的偏远山区,专门用来镇压所谓的‘恶鬼’。这种文字通常刻在法器上,配合特定的仪式使用。你说的锁魂钉,很可能是一件古代的镇物。”
“那符号上的字是什么意思?”王砚归连忙问。
“三颗钉子上的字分别是‘封’‘镇’‘锁’,对应的是镇压恶鬼的三个步骤。而树洞里的文字,我初步翻译了一下,是‘怨气不散,锁于槐下,三钉镇魂,百年方解’。”陈教授顿了顿,又说,“不过这后面还有半句话,字迹模糊,我需要再研究一下。另外,你一定要小心,这种镇物通常都伴随着强烈的怨念,古人认为,被镇压的‘恶鬼’其实是含冤而死的人,怨气太重,才需要用特殊的方法镇压。”
含冤而死的人?王砚归心里一动。难道老槐树下真的埋着一个人?
他立刻去问老王头:“爷爷,村里的祖辈有没有说过,老槐树下埋着人?”
老王头愣了一下,仔细回忆了半天:“好像有这么个说法。我小时候听我爷爷说,清朝的时候,村里出了一个杀人凶手,杀了好几个人,最后被村民抓住,绑在老槐树下,用钉子钉死了,然后埋在树下。后来村里经常闹鬼,就来了一个道士,埋下了锁魂钉。”
王砚归恍然大悟。这么说来,被镇压的根本不是什么恶鬼,而是那个被杀的凶手?可凶手死有余辜,为什么会有怨气?还是说,这里面有冤情?
他决定去查村里的族谱。王家村的族谱一直由村长老王头保管,记录了村里几百年的历史。老王头起初不愿意,但在王砚归的再三恳求下,终于拿出了族谱。
族谱是线装本,纸页泛黄,字迹模糊。王砚归一页一页地翻看,终于在康熙年间的记载里找到了相关内容:“康熙三十七年,村人王某,性残暴,杀邻人三口,罪证确凿,村民共诛之,钉于老槐下,埋其尸,以绝后患。后数年,村中屡现怪事,夜有哭声,田禾枯槁,道士云,其怨气太重,需以三钉镇之,百年后怨气消散,方可起钉迁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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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三十七年,到现在正好三百年。王砚归心里一凛。道士说百年后可以起钉迁葬,可村里的人早就忘了这件事,二柱子又偏偏在这个时候挖走了锁魂钉,难道真的是怨气复苏了?
可他还是觉得不对劲。如果只是怨气,为什么会有人形的黑影?为什么会有奇怪的毛发?
当天晚上,王砚归又听到了奇怪的声响。这次不是敲门声,而是拖拽声,从院子外面传来,断断续续,像是有人在拖着沉重的东西走路。他拿起手电筒,悄悄走出房门,只见雾气中,那个佝偻的黑影又出现了,正拖着一个麻袋,慢慢走向老槐树的方向。
王砚归屏住呼吸,悄悄跟了上去。黑影似乎没有察觉,一直走到老槐树下,把麻袋放在地上,然后开始用锄头挖坑。王砚归借着雾气的掩护,躲在一棵大树后面,仔细观察。
黑影的动作很笨拙,像是很虚弱。挖了一会儿,他停下来,靠在树干上喘气,发出粗重的喘息声。王砚归趁机看清了他的样子:那人穿着一件破旧的黑布衫,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竟然是村里的独居老人王五保!
王五保无儿无女,性格孤僻,平时很少和人来往,王砚归小时候见过他几次,印象里他身体还算硬朗,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