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大花轿

唐玉衡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相机。他刚才拍的照片,会不会拍到了什么?

回到山下的陈家村,天已经黑透了。村里没电,陈向导点了盏煤油灯,昏黄的光线下,老人的脸显得格外严肃:“你今天碰了那轿,怕是沾了不干净的东西。晚上睡觉别关灯,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开门。”

唐玉衡点头答应,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他把相机里的照片导进笔记本电脑,放大那张花轿的照片。轿身、轿帘、轿顶的面具都清晰可见,轿帘掀开的那条缝里,只有黑暗,没有他当时看到的绣花鞋。难道真的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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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照片看了许久,眼睛都有些酸涩,正准备关掉电脑,突然发现照片的角落有个模糊的影子。他把照片放大到最大,仔细一看,那影子在花轿的侧面,像是一个穿着红衣的女人,身形纤细,长发披肩,只是脸被雾挡住了,看不清五官。

唐玉衡的心跳瞬间加快,他明明记得拍照时,花轿侧面根本没人。

夜里,唐玉衡躺在床上,煤油灯放在床头,昏黄的光映着土坯墙。山里很静,只有窗外的虫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耳边有细碎的铃铛声,叮铃、叮铃,和白天在山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他猛地坐起来,侧耳倾听。铃铛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一步、两步,缓慢而沉重,像是有人穿着绣花鞋,在泥地上行走。

唐玉衡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想起陈向导的话,死死攥着被子,不敢出声。脚步声停在了门口,接着,他听到了轻轻的叩门声,笃、笃、笃,节奏缓慢,像是在试探。

“谁?”他颤声问了一句,声音都在发抖。

门外没有回应,叩门声却还在继续,笃、笃、笃,越来越响,越来越急,最后变成了砰砰的撞门声,像是有人在外面用力推搡。门板摇晃着,发出吱呀的呻吟,煤油灯的火苗也跟着剧烈晃动,墙上的影子扭曲成可怕的形状。

唐玉衡吓得浑身冰凉,他想下床去顶门,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撞门声越来越响,伴随着一阵女人的低泣声,呜呜咽咽,凄婉又哀怨,听得人心里发紧。

就在门板快要被撞开的时候,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鸡叫。

那声鸡叫清亮刺耳,撞门声和低泣声瞬间消失了,周围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煤油灯跳动的火苗。唐玉衡瘫坐在床上,浑身是汗,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第二天一早,唐玉衡找到陈向导,把夜里的遭遇说了一遍。陈向导听完,脸色更加凝重:“是婉清姑娘找上你了。你拍了她的花轿,还碰了轿身,她以为你是来接她的新郎。”

“那怎么办?”唐玉衡慌了,他从来不信鬼神,可亲身经历过昨晚的事,由不得他不信。

“得去给她烧点纸,赔个罪,”陈向导说,“再请个先生看看,能不能把她送走。村里有个李婆婆,早年跟着她爹学过些驱邪的法子,或许能帮上忙。”

李婆婆住在村东头,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眼神却很亮。她听完唐玉衡的话,又看了他拍的照片,手指在照片上的花轿上轻轻摩挲着,叹了口气:“这姑娘,也是个苦命人。”

她告诉唐玉衡,王婉清当年并不是失足坠崖,而是被人害死的。民国二十六年,青雾山出了伙土匪,抢了山下的村镇,王婉清因为长得漂亮,被土匪头子看中,想抢去做压寨夫人。王家不依,土匪就半夜闯进王家,杀了她的父母,把她掳走了。王婉清性子烈,在黑风口趁土匪不注意,跳了崖,宁死不从。

“她爹娘不知道真相,只当她失足,办了冥婚,可她的怨气没散啊,”李婆婆说,“她等着有人替她报仇,等着有人告诉她爹娘真相,所以才一直留在山里,守着那顶花轿。你碰了她的轿,又拍了她的影,她觉得你是能帮她的人。”

唐玉衡愣住了,他没想到这背后还有这样的隐情。“那我该怎么做才能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