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换作她在前面探路,而他,这曾经睥睨溟府的至尊,此刻只能依靠她这具化身的微薄之力,在她身后艰难跟随。这种角色的微妙转换,让林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更加坚定的决心。
路途比想象中更加艰难。司溟的化身极其脆弱,任何一点空间波动或幽冥死气的剧烈冲击都可能让他彻底消散。林夕不得不将神识感知提升到极致,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提前规避所有潜在的危险。她将《寂元归一诀》运转到极限,寂灭之气不仅护住自身,更分出一缕,小心翼翼地环绕在司溟化身周围,帮他抵御着外界侵蚀。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但她做得无比专注,不敢有丝毫差错。
司溟沉默地跟随在她身后,金色的竖瞳大部分时间都紧闭着,似乎在全力调息,维系着化身最后的存在。偶尔,他会睁开眼,看向前方那道纤细却异常坚韧的背影,眸光深处,那冰封了万载的坚冰,似乎正在悄无声息地融化,流淌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的暖流。
数次险死还生。有一次,他们险些撞入一片突然出现的“时空碎片”,里面禁锢着上古战场的一角,杀伐之气冲天;还有一次,一群被轮回井异动惊扰的“噬魂幽影”发现了他们,林夕凭借新领悟的、融合了一丝往生净意的寂灭法术,苦战良久,才将其惊退,自己肩头再添新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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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危机,林夕都挡在司溟身前。她的动作越来越熟练,眼神越来越锐利,对寂灭与往生之力的运用也越发得心应手。生死之间的磨砺,让她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着。
司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默不作声,只是在她每次险险避开危机后,那紧闭的金瞳会微微颤动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林夕也感到身心俱疲之际,前方黑暗中,终于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如同巨兽骸骨般匍匐的阴影。那是一座半坍塌的宫殿遗迹,风格比林夕见过的任何幽冥司建筑都要古老苍凉,通体由一种暗沉的幽冥黑石砌成,残垣断壁上覆盖着厚厚的、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幽苔。遗迹周围,残留着极其微弱、却依旧令人心悸的古老禁制波动。
“就是这里了。”司溟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
两人小心翼翼地穿过残破的禁制缺口,踏入遗迹内部。殿内空旷无比,一根根需要数人合抱的巨柱支撑着摇摇欲坠的穹顶,地面上积满了厚厚的尘埃。空气冰冷死寂,时间在这里仿佛已经凝固。大殿深处,隐约可见一座高大的祭坛,祭坛后方,似乎有一条通向地下的阶梯入口。
“此地禁制虽残,仍能隔绝大部分窥探。”司溟的化身落在一根倒地的石柱旁,身影几乎淡得要与阴影融为一体,“我需要时间……凝聚溃散的本源。你……可自行探查,但务必小心,莫要触动未知禁制。”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几个字几乎细不可闻。说完,他便彻底沉寂下去,墨色的身影蜷缩在阴影中,只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寂灭波动表明他还在“存在”。
林夕看着他近乎消散的样子,心脏一阵揪紧。她知道,此刻任何打扰都可能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将注意力转向这座古老的遗迹。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可能存在的线索,无论是关于司溟恢复的,还是关于轮回井中看到的那些奥秘的。
她收敛气息,如同幽灵般在巨大的殿堂内仔细探查起来。墙壁上刻满了模糊的壁画和早已失传的幽冥古文,记载着开天辟地、幽冥初定、以及一些关于“源河”、“归墟”的古老传说。她一一铭记于心,不敢遗漏。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大殿深处那座祭坛,以及其后那条幽深向下的阶梯入口。那里散发出的气息最为古老,也最为……不祥。但直觉告诉她,真正的秘密,可能就藏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