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范建一声雷霆般的怒吼,一条不知从哪抽出来的、油光锃亮的韧性极佳的藤条,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如同毒蛇般狠狠抽在了范闲的后背上!
“嗷——!!!” 范闲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整个人被抽得一个趔趄,后背火辣辣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那藤条显然不是什么凡品,抽在身上不仅皮开肉绽,还带着一股钻心的阴劲,疼得他龇牙咧嘴,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爹!爹!您这是干什么?!”范闲又惊又痛,一边狼狈地试图躲避那如同狂风暴雨般落下的藤条,一边大喊。
“干什么?!我打死你个不知廉耻的东西!”范建气得胡子直抖,手上的藤条挥舞得更急了,力道十足,每一下都抽得范闲嗷嗷直叫,“让你算计峰儿!让你送女装!让你威胁!还‘神女妹妹’?!我范家的脸都被你丢到北齐去了!我今天就抽死你,省得你出去给我范家招祸!我让你装!让你装!”
“啪啪啪!” 藤条带着残影,毫不留情地落在范闲的手臂、后背、大腿上。范闲不敢用真气硬抗,只能凭借身法狼狈闪躲格挡,但书房空间有限,哪里躲得开盛怒之下宗师出手?很快,他月白色的长衫就被抽破了好几处,布料下隐隐渗出暗红的血痕,痛呼求饶声不绝于耳。
“爹!爹!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嗷——!轻点!骨头要断了!婉儿!婉儿救我啊!嗷——!”
林婉儿起初还冷着脸站在一旁,看着范闲被打得上蹿下跳、惨叫连连,心里那口恶气总算出了大半。但看着范闲衣服上的血痕越来越多,听着他那杀猪般的嚎叫,尤其是最后那声凄惨的“婉儿救我”,她心里的火气不知不觉就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心疼和不忍。毕竟是自己未来的夫婿……
“范伯伯……”林婉儿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软了几分,“您……您教训一下他就行了,别真打坏了……”
范建其实也打得差不多了,主要是为了给林婉儿和林峰出气,给林相府一个交代。见林婉儿开口求情,他冷哼一声,这才气喘吁吁地停了手,将藤条往地上一扔,指着跪在地上龇牙咧嘴、形象全无的范闲骂道:“孽障!看看你干的好事!还不快给婉儿侄女赔罪!”
范闲此刻是真狼狈,后背、手臂、大腿火辣辣地疼,衣服破破烂烂,额头全是冷汗。他苦着脸,对着林婉儿规规矩矩磕了个头(动作牵扯伤口又疼得他吸了口凉气):“婉儿,我错了!我一时糊涂,猪油蒙了心,想出这种馊主意!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了!峰弟那里,我亲自去赔罪!要打要罚,绝无怨言!” 他态度倒是诚恳无比,眼神里充满了“悔恨”。
林婉儿看着他这副惨样,又想到他毕竟是为了北齐之行能多个强力帮手(虽然方式极其离谱),心里最后那点气也消了。她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峰弟那里你自己去哄!要是哄不好,我饶不了你!还有,那什么‘神女妹妹’的破事,你要是敢泄露出去半个字,我……我就告诉若若妹妹,你在北齐逛青楼!”
范闲:“……” 【我冤啊!我啥时候逛青楼了?!】 但此刻形势比人强,他只能连连点头:“不敢不敢!绝对不敢!我发誓!”
一场由“女装”引发的风波,在范闲的惨嚎和林婉儿半真半假的求情中,总算暂时平息。林婉儿带着一丝解气和一丝心疼,乘着马车离开了范府。只留下书房里一片狼藉,以及跪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形象全无的范大公子。
范建看着儿子那副惨样,又看了看地上那套刺眼的侍女服,重重叹了口气,疲惫地挥挥手:“滚回你的院子去!闭门思过!北齐之行前,不许再惹是生非!”
范闲如蒙大赦,忍着浑身的剧痛,一瘸一拐地“滚”回了自己的小院。关上院门,隔绝了外界视线后,他那副龇牙咧嘴的惨样瞬间收敛了大半,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和精光:【唉,这顿打挨得……值了!至少婉儿那关算是过了……就是真他娘的疼啊!老头子下手也太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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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熟悉的小屋,范闲呲牙咧嘴地脱下那件被抽成破布条的长衫,露出下面精壮却布满一道道紫红色檩子的上身。他找出金疮药,忍着疼给自己上药包扎。处理完外伤,他盘膝坐在床上,准备开始今日的修炼。
白天被林峰点破关窍,又经历了这场风波,心绪起伏颇大。此刻静下心来,他再次尝试运转《归元养气诀》,按照林峰所说的“疏导”之法,去调和体内那两股依旧蠢蠢欲动的真气。
然而,或许是白天情绪波动太大,或许是挨打时下意识地绷紧肌肉调动了部分真气护体,此刻甫一运功,那原本在林峰指点下已趋于平缓的霸道真气和归元气息,竟再次变得躁动起来!
霸道真气如同被激怒的狂龙,在经脉中左冲右突,带着一股蛮横的撕裂感!而归元气息则如同试图安抚巨兽的涓涓细流,努力想将其纳入正轨。两股力量性质迥异,一个至刚至猛,一个至柔至韧,此刻在林峰的“疏导”理论下虽不再硬碰硬,却如同油和水一般难以真正融合,反而在经脉交汇处形成了更加剧烈的滞涩和冲突!
“呃!” 范闲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只觉经脉如同被无数细小的针同时攒刺,又像是被两股巨力反复拉扯,剧痛难当!丹田处气息翻腾,竟有逆冲而上的趋势!数次都险之又险地在岔气走火入魔的边缘徘徊!
【该死!比白天更凶险了!】 范闲心中凛然,知道此刻绝不能强行推动。他紧守灵台一丝清明,咬紧牙关,强忍着那撕裂经脉般的痛苦,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
他不再试图让两股真气立刻融合,而是严格遵循林峰“疏导”的理念,将意念化作最精密的刻刀和疏导的河工。他不再去管霸道真气的狂暴,而是引导归元气息如同最温和的春雨,悄无声息地浸润、修复着被霸道真气蛮横冲撞而造成的细微经脉损伤。同时,小心翼翼地尝试在两条“河道”的交汇处,用意念的力量,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拓宽那无形的“河床”,开辟出更大、更平缓的“缓冲水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