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殿比主殿小了许多,陈设也更显简朴。殿内光线略显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气息,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陈旧木头和尘土的味道。殿中央供奉着一尊不知名的女性神只石像,面目模糊,透着一种悲悯众生的慈悲。香案上只摆着几样简单的时令水果和几碟看起来就干巴巴、毫无食欲的素点心(硬邦邦的绿豆糕?)。
林峰百无聊赖地站在殿中,打量着四周斑驳的壁画和积满灰尘的窗棂。林婉儿却像只发现了宝藏的小猫,灵动的大眼睛在殿内滴溜溜一转,见守在外面的内侍似乎没有进来的意思,便悄悄溜到香案前,伸出纤纤玉指,飞快地捻起香案角落里一个用油纸草草包着的东西。打开一看——嚯!竟然是一只油光锃亮、散发着诱人肉香和焦糖色光泽的大鸡腿!油纸边缘还渗着点点油渍,显然是刚放进来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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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弟!”林婉儿眼睛瞬间亮得如同璀璨星辰,压着嗓子,带着点做贼成功的小得意和小紧张,对林峰连连招手,“快过来!看姐姐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林峰哑然失笑。这位在人前温婉端庄、举止合度的郡主姐姐,私下里竟还有如此……活泼有趣的一面?
林婉儿小心翼翼地撕下一小块鸡肉,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闭着眼,满足地发出一声低低的喟叹,像只终于偷到鱼的餍足猫儿。一边小口咀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小声抱怨:“宫里那些老古板太医,还有那些嬷嬷,整日里就知道板着脸说我有气疾,要忌口!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碰!清汤寡水,嘴巴都快淡出鸟来了!简直比坐牢还难受!” 她又撕下一块明显带着脆皮的鸡肉,递给林峰,眼神充满诱惑,“来,峰弟,你也尝尝!香得很!咱们偷偷的,千万别让人看见!”
林峰笑着摆手,婉拒道:“姐,我真不饿。不过……”他看着林婉儿那副馋嘴又怕被发现的可爱模样,忍不住劝道,“你也别吃太多,万一真被太医发现,告到陛下那里……不过,要我说啊,肉还是要多吃点,补充血气精元,身体壮实了,病自然就好得快!光吃那些没滋没味的素菜叶子,神仙也得饿瘦了不是?”
林婉儿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腮帮子还鼓鼓的像只小松鼠:“就你话多!我这可是好不容易才……”话未说完,异变陡生!
侧殿那扇厚重的、吱呀作响的木门,“嘎吱——!”一声刺耳的摩擦音,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两人吓得魂飞魄散!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林婉儿反应快得惊人,完全是本能驱使,一把抓住林峰的手腕,也顾不上手里啃了一半的鸡腿了,拉着他就往巨大的供桌底下那点狭小的空间里钻!那动作敏捷流畅得完全不像个体弱多病、常年患有气疾的柔弱女子!
两人刚刚狼狈地挤进供桌下那点逼仄黑暗的空间,屏住呼吸,蜷缩成一团,就听到一个年轻男子的脚步声和带着明显不满的抱怨声传了进来。
“……这什么鬼地方,没有埋伏,难道真是凑巧?果然没有神像。”那声音带着点慵懒和不耐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压抑,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痛苦,“神话故事,我这个人呢,从来不信神仙,但是反正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来到这个世上的。”
脚步声在空旷寂静的殿内不紧不慢地踱了几步,发出清晰的回响,似乎在漫不经心地打量这破败的环境。然后,脚步声停在了供桌前不远的地方,正好对着林峰和林婉儿藏身的方向。
“如果真有神庙的话,麻烦你派个使者下来跟我解释一下,你要是给我答案,我就给你个面子,信你一回。食宿报销,你考虑一下。”声音的主人似乎闻到了空气中残留的鸡腿肉香,疑惑地用力吸了吸鼻子,像只嗅到肉味的野狗,“奇怪……怎么有股烧鸡味儿?”
就在这时,供桌下的林婉儿因为蜷缩太久,加上刚才钻进来的动作太急,左腿一阵酸麻袭来,她下意识地想伸一下腿,胳膊肘不小心撞到了供桌内侧一块松动的木板!
“咚!”
一声不算大、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的闷响!
“谁?!”殿内的声音陡然拔高八度,充满了警惕和一丝凌厉!脚步声瞬间逼近!快得如同猎豹!
林峰和林婉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刷啦!
遮挡视线的、厚重暗红色的桌布,被一只略显苍白但骨节分明、充满力量感的手猛地掀开!
昏暗的光线骤然涌入!三双眼睛,猝不及防地、在咫尺之遥的距离,狠狠地撞在了一起!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桌布下,一个穿着月白宫装、容颜清丽绝伦、气质温婉(但此刻嘴角还滑稽地沾着一点亮晶晶的油渍)、手里还紧紧捏着半只油汪汪鸡腿的少女。
一个穿着素色锦袍、脸色苍白如雪、却美得惊心动魄、雌雄莫辨、足以令日月失色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