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宰相家的睡美人公子了解一下

一个身影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带着一股风雷之势猛地掠过屏风,带起微弱的气流扰动。来人是个青年,约莫二十出头,身形瘦削却挺拔如修竹,穿着一身质地上乘、但此刻稍显凌乱的玉色锦袍,头上简单地束着发髻,插一根温润的羊脂白玉簪——如果抛开他那副眼下青黑深重、布满血丝、神情激动到近乎狰狞扭曲的面孔不谈,倒也算得上是位清贵俊俏的世家公子哥。

他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如同点燃的鬼火,死死地钉在床榻上虚弱的林峰身上,那眼神炽热得像是要把他烧穿!扑过来的架势带着一股子要把整个拔步床都撞翻的狠劲和不顾一切!

【 紧急生物建模比对完成!三维扫描、骨相特征、微表情识别、血脉气息波动分析……99.99%匹配!目标身份确认:林龚!关系判定:亲哥!血缘认证通过!亲的!(⊙▽⊙)!】小千的八卦图高速旋转,信息瞬间涌入林峰脑海,还附带了一个虚拟的DNA双螺旋匹配成功的闪亮特效。

信息刚闪过脑海,“庆国”、“林相府”、“亲哥”……这些关键词背后所代表的庞大麻烦旋涡还未来得及在林峰那晕乎乎的脑子里掀起风暴,那名为林龚的青年已经如同饿虎扑食般冲到床前!

“噗通!”

膝盖重重撞在坚硬的紫檀木脚踏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双手带着一股子蛮横的、近乎失控的力量,猛地伸出,死死地箍住了林峰的……肩膀?

不!那力道,活像是要把林峰整个人从锦被云海里提溜起来,狠狠抖上三抖,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活过来了!

“呃——!”林峰眼前瞬间金星乱冒,本就虚弱无力、如同新苗的身体,在这巨力钳制下,更是发出微不可闻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的骨骼呻吟。胸腔被挤压,呼吸骤然困难!

“醒了……真醒了!三弟!我的好三弟啊!”林龚的嗓音嘶哑干涩,仿佛在喉咙里滚过烧红的炭块,饱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和一种沉甸甸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悲怆。他手臂箍得更紧,仿佛要将失而复得的珍宝揉进骨血里,滚烫的眼泪和不受控制的鼻涕汹涌而下,毫无形象地糊了他自己一脸,也蹭了林峰一肩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肯定能熬过来!老天开眼……佛祖保佑……列祖列宗显灵啊!三弟!三弟!”他语无伦次地低吼着,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颤抖。

林峰被他勒得几乎翻白眼,脸颊被迫紧贴着他散发着淡淡上好松烟墨香、却又混合着一股熬夜后汗味的锦袍前襟。耳边是那带着哭腔、如同魔音灌脑般的嘶吼和喘息。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两个硕大的、闪着金光的篆体弹幕在疯狂刷屏:

懵逼!

窒息!

大哥!这位亲哥!你哪位啊喂?!我们很熟吗?你这爱的拥抱确定不是变相的谋杀亲弟?!快放手!要出人命了!

“三弟?三弟!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还有哪儿不舒服?别怕!别怕!二哥在这儿!二哥在这儿!太医!张太医!快叫张太医!!!”林龚猛地抬起头,一双熬得如同兔子眼般通红的眸子,像最精密的雷达焦躁而痛苦地在林峰苍白如纸的脸上疯狂扫描。确认林峰只是虚弱(外加被他勒得喘不上气)而非其他,那紧绷的神经似乎稍松,随即又猛地扭头,冲着门口方向发出了更加凄厉、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咆哮,声音穿透力惊人。

林峰被他这近距离的狮吼功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外加物理性窒息,求生的本能瞬间压过了对陌生环境和这位“亲哥”的惊悚与吐槽欲。他艰难地、贪婪地吸进一口带着浓郁兄长味道(墨香+汗味)的空气,气若游丝,还不得不挤出点奥斯卡级别的演技,声线虚弱颤抖得恰到好处,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二……二哥?……是……是你吗?……我……我头好晕……好疼……刚醒……什么都……记不清了……你…你真是我二哥?……我头……头快要炸了……想……想一个人……歇会儿……求你……”

小主,

他费力地想抬起手,想指指自己快炸开的太阳穴,结果只做了个虚弱无力、仿佛驱赶蚊蝇般的挥开动作。每一个字出口都像是在燃烧他本就不多的生命值,配合着他那被勒得更加惨白的脸色(本色出演),以及额角渗出的一层细密虚汗,效果拔群——活脱脱一副刚被亲哥热情洋溢的“死亡拥抱”直接物理+精神双重KO、只剩下一口气吊着的可怜病美人相。

效果立竿见影!

林龚那通红的眼睛里瞬间溢满了如潮水般的心疼和浓烈的自责!箍着林峰肩膀的手如同触电般猛地松开,力道之大差点把林峰自己弹开。他慌忙改为小心翼翼地、几乎是手足无措地扶着林峰躺回那云朵般的锦被里,动作轻柔得仿佛在碰触一件价值连城、薄如蝉翼的稀世古瓷,生怕多用一丝力气就会将其碰碎。

“好好好!是二哥糊涂!是二哥混账!”林龚的声音带着哭腔后的沙哑,急切地道歉,一边慌乱地去掖那被角,把林峰裹得像个蚕宝宝,一边紧张地碎碎念,“三弟你刚醒,身子骨弱得比那窗纸还薄,风吹就倒,是得好好歇着!千万不能劳神!二哥不吵你!二哥这就走!你躺着!闭眼!什么都别想!天塌下来有二哥顶着!”他一步三回头,眼神黏在林峰身上撕都撕不下来,仿佛少看一眼这宝贝弟弟就会再次消失。最终,还是在门口被一个闻讯赶来、管家模样、须发皆白的老者低声劝了几句(“二少爷,让三少爷静养,太医马上就到……”),林龚才依依不舍、一步一回头、又带着十万火急去亲自催太医的架势,风风火火地冲出了房间,脚步声依旧咚咚咚地敲打着地面,只是方向变成了门外。

世界终于……暂时恢复了相对清静。

林峰长长地、重重地、几乎要把肺都吐出来一般吁出一口浊气。那感觉,真像是溺水窒息了半天的倒霉蛋终于挣扎着爬上了岸,劫后余生。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到底,胸口被强压下的淤塞感,以及灵魂深处被“亲哥”物理蹂躏带来的强烈眩晕感和恶心感,如同反扑的浪潮,逼得他一阵撕心裂肺、几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剧烈咳嗽!

“咳咳咳……咳!呕——咳咳咳……”

咳得他浑身痉挛,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角飚出,整张苍白的美人脸咳得泛起病态的潮红,更显得脆弱不堪。

不知在锦被云海里躺了多久,感觉骨头缝里那股被抽筋扒皮般的酸软无力的劲儿,终于被身下那柔软到极致的承托力吃下去了一点点。他才积攒起一丝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力量,像个被玩坏后勉强拼凑起来的破布娃娃,颤颤巍巍地用手肘支撑起上半身。然后,双脚一点点地、极其艰难地蹭下那高得离谱、雕刻着瑞兽图案的紫檀木脚踏。

鞋?找鞋是项高难度动作,暂时放弃。赤脚踩在冰凉光滑、光可鉴人、铺满整个地面的金砖(或类似材质)上,那凉意顺着脚心直窜头顶,让他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点。

一步,虚浮飘摇,如同踩在棉花上。

两步,双腿软得如同筛糠,膝盖直打颤。

踉踉跄跄,几乎是半爬半挪地蹭到房间另一侧。那里立着一面巨大的、磨得光可鉴人的黄铜菱花镜,镜框是繁复华丽的雕花,一看就价值不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