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残垣诉往昔,薪火指明途

云璃的呼吸一滞,紧紧攥住了女儿的手,苏昊的拳头也无声地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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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爹你用最快的速度在我身上点了几下,我感觉浑身一凉,好像有什么东西被锁住了。然后你和娘把我塞进衣柜后面那个你们早就布置好的、很小很小的隐身阵法里。”苏清鸢的眼中浮现出孩童般的恐惧,“娘你捂着我的嘴,在我耳边飞快地说:‘鸢儿,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绝对不要出来,不要出声!’”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然后……然后你们就冲出去了。我从阵法缝隙里……看到好多穿着黑袍、浑身冒着黑气的人包围了我们的家。他们……他们的眼睛是红色的,好可怕……爹你和他们打起来了,娘你在帮爹,那些光啊,火啊,还有黑色的东西到处飞……”

苏清鸢仿佛又变成了那个无助的小女孩,身体微微瑟缩:“我们的房子……一下子就被炸碎了!木头、瓦片到处乱飞……我听到娘你惨叫了一声……然后,一块很大的碎木头砸了过来,我……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鸢儿!”云璃再也忍不住,痛哭失声,将女儿紧紧搂住,仿佛要弥补当年未能完成的保护。苏昊猛地转过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男儿泪无声滑落。他们至今还记得当年被迫将幼女独自留在危险中的撕心裂肺。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苏清鸢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已经在林婆婆的背上了。她告诉我……我们的家没了,你们……你们也不见了。她只找到了昏迷在废墟里的我……”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父母,“林婆婆心善,她无儿无女,就把我带回了她所在的青云宗,求宗门收留了我。”

“可是……因为我的灵脉被爹你们封印了。”苏清鸢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的了然,“测灵石毫无反应。宗门认定我是‘身无灵脉,仙路断绝’的凡胎肉体。按照宗规,我只能被分配到……杂役房。”

“杂役房……”云璃心疼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嗯,杂役房。”苏清鸢的声音平静下来,但那平静之下,是曾经深不见底的绝望,“从八岁开始,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去后山挑水。那水桶比我人都高,山路又陡又滑,我不知道摔了多少跤,浑身总是湿透,冬天河水结冰,还要凿开冰面,手冻得像萝卜一样,全是裂开流血的口子……”

她微微闭眼,继续诉说:“挑完水,要去打扫巨大的演武场,那些师兄师姐修炼留下的残余劲气,经常震得我头晕眼花,胸口发闷……还要去清理炼丹房的废渣,那些炼废的丹药混合在一起,气味刺鼻,有时候吸进去,好几天都恶心想吐,浑身无力……下午要去灵兽园,打扫粪便,准备饲料,那些低阶灵兽脾气坏,我被踢过、咬过,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

“晚上……”她的声音更低了,“别人都在打坐修炼,我只能点着最便宜的油灯,借着那点微弱的光,缝补别人不要的破旧衣物,手指不知道被扎了多少次,就为了换几块下品灵石,买点最差的米粮……连一件厚实的棉衣都攒不起钱买,冬天只能把所有的单衣都裹在身上,还是冷得发抖……”

苏昊和云璃听着女儿用平静的语气描述着那些非人的折磨,心如同被刀割一般。他们无法想象,他们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在他们“离开”后,竟过着如此猪狗不如的生活!苏昊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血痕。云璃的泪水早已浸湿了女儿的肩头。

“这还不是最难的……”苏清鸢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压抑的委屈,“最难熬的,是宗里一个叫赵琳的外门师姐。她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看我不顺眼。她经常会‘不小心’把我刚挑满的水桶踢翻,然后骂我废物,罚我重新挑;她会故意在我打扫干净的路上扔垃圾,然后去管事那里告状,克扣我那本就少得可怜的份例;她会在很多人面前,大声嘲笑我是‘没爹没娘的野种’,是‘宗门的耻辱’……我反抗过,可她有修为,我……我打不过,也没有人会为我一个杂役出头……”

“我的鸢儿……我苦命的孩子!”云璃泣不成声,紧紧抱着女儿,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苏昊猛地一拳砸在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滔天的怒火与悔恨!身为人父,听到女儿曾受过如此欺凌,他却不在身边,这种懊悔与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

苏清鸢感受到父母几乎要崩溃的情绪,反而轻轻拍着母亲的后背安抚她。她深吸一口气,话锋一转,语气中终于注入了一丝温暖的光。

“但是,爹,娘,你们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些,“那些黑暗的日子,并没有一直持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