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瞬间的空档,陈默突然冲向持弩者,短刀的刀刃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银弧。持弩者急忙弃弩拔刀,却慢了半拍,短刀已经抵住他的面具眼洞,只要再进半寸,就能刺穿他的眼球。
“谁派你们来的?”陈默的声音冷得像漳河的冰。
持弩者没有回答,突然用头猛撞陈默的胸口,同时右手在腰间一按,冒出一股黄色的烟雾。陈默急忙后退,烟雾却瞬间弥漫开来,带着刺鼻的气味,让他的视线变得模糊。
“是迷烟!”林夏捂住口鼻冲过来,手里的考古铲横扫,逼退了试图趁机偷袭的仿俑者,“快屏住呼吸!”
烟雾中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显然仿俑者在趁机撤退。陈默忍着呛咳,摸索着抓住林夏的手,两人背靠背站在一起,短刀和考古铲警惕地对着烟雾深处。
等烟雾散去,保护棚外只剩下被踹倒的环首刀手,其他四个仿俑者已经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满地的兵器和那个被挑落的青铜面具。
“追吗?”林夏的眼睛因为烟雾有些发红。
陈默摇了摇头,捡起地上的面具:“他们有备而来,肯定在周围设了埋伏。先检查文物有没有丢失。”
保护棚内的竹简和短刀都完好无损,老张正带着队员加固防御:“太险了!这些人肯定是冲着曹操密令来的,那上面记载的兵变细节,要是公布出去,能改写三国历史!”
陈默摩挲着面具内侧的纹路,那里刻着一个极小的“魏”字,笔画的走势与曹丕的书法真迹惊人地相似。他突然想起曹操密令里“子桓私结诸将”的记载,难道这个“仿俑者”组织,与曹丕的后人有关?
“胖墩,分析迷烟的成分。”
“检测到曼陀罗和附子的提取物,还有一种未知的植物碱,与漳河河底的淤泥样本成分吻合。”胖墩的报告让陈默的目光再次投向漳河方向,“他们的迷烟原料来自漳河,说明藏身地离这里不远。”
林夏走到被抓住的环首刀手身边,他还在昏迷中,腰间挂着个小小的玉佩,上面刻着“征西”二字——与曹操中墓铭旌上的“征西将军”完全相同。
“这些人不只是模仿,他们在追寻某种身份认同。”林夏将玉佩收好,“就像……他们觉得自己是夏侯氏的继承者,要完成当年未竟的事。”
陈默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岗地,夏侯氏墓群的方向,此刻正有一盏孤灯在黑暗中闪烁,像只窥视的眼睛。他握紧手中的短刀,刀身的寒意透过掌心传来:“他们还会再来的,目标可能是夏侯尚的墓。”
老张立刻联系了当地文物局和安保部门,请求支援。保护棚外的探照灯增加到四盏,光柱在夜空中交织成网,却驱不散弥漫在遗址上空的紧张气息。
陈默靠在棚柱上,左臂的疼痛让他不得不闭目调息。他想起刚才与持戟者的打斗,对方的招式里有个明显的破绽——在第三次横劈时,手腕会习惯性下沉,这与曹操格虎大戟的使用痕迹完全一致,像是刻意模仿却没学到精髓。
“他们在复刻历史,却又在篡改历史。”林夏递过来一瓶水,“就像曹丕当年掩盖兵变真相一样。”
陈默接过水,没有喝,只是看着瓶身上倒映的星空:“明天天亮就去夏侯尚的墓,我们必须在他们之前找到证据。”
夜风吹过保护棚,帆布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有人在暗处翻动书页。远处的漳河传来几声水鸟的夜啼,在寂静的旷野里显得格外清晰。陈默知道,这场围绕曹魏秘史的打斗只是开始,那些藏在青铜面具后的人,那些刻在兵器上的秘密,还有那条沉默流淌的漳河,都在等待着一个最终的对决。
而他手中的短刀,已经做好了准备。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在岗地的封土堆上时,陈默和林夏带着考古队的先锋组,已经站在了夏侯尚墓的入口处。墓道的石门半开着,显然有人比他们更早来过,地上散落着几枚青铜箭头,与昨晚仿俑者使用的完全相同。
“他们进去了。”林夏的声音有些凝重,玉璋在她掌心微微发烫——这是一种直觉,里面有危险。
陈默抽出短刀,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寒光:“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