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褪色警徽、槐花香与市井晨光

二、烟火气里的“小插曲”

上午九点,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在青砖地上洒下铜钱大小的光斑。凌峰系上苏晴留下的旧围裙——印着“劳动最光荣”的红布围裙,边角磨出了毛边——开始包饺子。韭菜是胡同口张婶菜摊买的,带着泥土腥气,鸡蛋炒得金黄,虾皮是李叔从海鲜市场捎的,撒把葱花,香味顺着窗棂飘出院子,引得隔壁小猫扒着墙头“喵喵”叫。

“凌伯伯!你包的饺子比我奶奶包的好吃!”六岁的丫丫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进院,羊角辫上别着粉色发卡,手里攥着半块巧克力。她是张婶的孙女,总爱往凌峰家跑,兜里永远揣着糖纸,说话奶声奶气,却总爱模仿电视剧里的警察喊“不许动!”

“慢点跑,别摔着。”凌峰笑着刮了下她的小鼻子,指尖沾了点面粉,“刚出锅的,烫,吹吹再吃。”

丫丫捧着白瓷碗蹲在门槛上,小口小口咬着饺子,韭菜馅从嘴角漏出来,沾了满脸。忽然“哎呀”一声,手里的玻璃弹珠滚到了柴堆底下,她刚要伸手去够,凌峰一把拉住她:“柴堆里有钉子,扎手。”他挽起袖子,露出胳膊上那道“12·18连环杀人案”留下的刀疤——当时为了护受害者,被嫌疑人用弹簧刀划的,缝了18针。

蹲下身掏弹珠时,后腰突然传来一阵酸痛,他“嘶”了一声,扶着膝盖慢慢站起来。丫丫仰着小脸问:“凌伯伯,你以前真的是警察吗?我奶奶说你抓过好多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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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过几个。”凌峰从冰箱里拿出冰镇酸梅汤,给她倒了杯,玻璃杯子上凝着水珠,“不过现在啊,我是‘胡同巡视员’。”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哐当”一声响,接着是张婶的大嗓门:“凌大哥!快帮我看看!煤气灶打不着火了!”凌峰放下碗就往外走,丫丫举着酸梅汤跟在后面,小皮鞋“噔噔噔”踩过水洼。

张婶家厨房油烟味呛人,老式煤气灶上积着层油垢,打火时“啪啪”响却不着火。张婶急得满脸通红,她是个胖老太太,总穿件碎花的确良衬衫,头发烫成小卷卷,说话像放鞭炮:“今儿孙子生日,亲戚都要来吃饭,这灶坏了可咋整!”

凌峰蹲下身,拧开煤气罐阀门听了听,又摸了摸连接管:“管子老化漏气了,得换根新的。”他从自家工具箱里翻出胶带和新管子——这工具箱是他当警察时攒的,里面锤子、扳手、螺丝刀样样俱全,连法医用的镊子都有。换管子时,他左手戴着的旧银戒闪了下,张婶突然叹了口气:“要我说啊,你这手艺比修煤气灶的师傅还好,当年辞职真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