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无殇身体一僵。

“和小时候一样。”云逸的声音低了下来，“娘给你擦脸时，总轻轻碰那里。她没死在井里，是化灵散一点点蚀尽经脉。你还记得她的手吗？粗糙，却很暖。”

夜无殇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第四条臂断裂，第五条炸裂，最后一条死死攥住玉簪不肯松手。他喘息剧烈，胸口起伏如鼓，黑雾从七窍喷涌而出，面容渐渐显露——眉眼与云逸七分相似，左眼罩不知何时脱落，露出一颗红痣，位置与云逸左耳一模一样。

“我不想……变成这样……”他喃喃，声音不再狰狞，只是一个少年在哭，“我想活着……想有人叫我一声……哥哥……”

云逸闭上眼。

再睁眼时，他抽出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剑未开锋，也从未出鞘，此刻却微微震颤，仿佛嗅到了什么。

他将剑尖轻轻搭在玉簪尾端。

没有劈砍，没有用力，只是顺着两人之间那根看不见的线，缓缓划过。金光自剑尖流淌而出，一丝丝缠绕玉簪，缓缓收回。那根由恨意、执念与身世缠成的线，悄然断裂。

六臂尽碎，黑雾消散。

夜无殇伏在地上，浑身抽搐，魔纹尽数褪去，只剩一副皮包骨的躯壳。玉簪微微震颤，“灵悦”二字泛起微光，仿佛某种古老的封印正在悄然成型。

天际雷云汇聚，一道紫雷劈落，直指战场中央。可即将触地的瞬间，金纹光茧骤然撑开，笼罩整片废墟。雷霆砸下，如雨点落水，无声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