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跟他争,因为他说得对,这座城市的天确实比我们那个小城开阔得多,连云都显得更白更轻盈。
清华和北体离得不远,都在海淀区,骑自行车二十分钟的路程。
李二狗报到那天我去送他,他在北体校门口站了很久,看着那块写着校名的石头招牌发了半天呆,然后转过头冲我嘿嘿一笑,说孙一空你看,我真的来北京了。
我说对,你来了。
他说咱俩说好的事,基本都做到了吧?
我说差不多了,还剩一件。
他说啥事?
我说你还没考及格过数学。
他翻了个白眼,说那件事不算,那件事已经翻篇了,我现在是体育生,我的领域是操场不是考场。
大学那四年过得出乎意料的快。
我每天都在实验室和图书馆之间往返,泡在那些代码和电路里,像一条鱼游进了大海。
清华的计算机系给了我前所未有的资源,那些我以前只能在论文里读到的算法和架构,在这里变成了可以亲手操作的实际项目。
我跟着导师做人工智能方向的研究,第一年就发了一篇顶会论文,导师拍着我的肩膀说你小子是个人才。
我嘴上谦虚着,心里却在想这才哪到哪。
李二狗在北体的日子过得也滋润。
他练铅球练得愈发凶猛,大一就破了校记录,教练说他天赋异禀,上肢力量和核心爆发力都是顶级的。
他每逢周末就骑着他那辆二手山地车来清华找我,驮着两大袋从学校门口买的煎饼果子,一袋自己吃,一袋给我。
我俩坐在我宿舍楼下那张长椅上啃煎饼,他跟我讲他训练的事,我跟他讲我写代码的事,各说各的,谁也听不懂谁在说什么,但谁也没觉得无聊。
秦柔是在大一下学期出现在李二狗的生活里的。
其实她早就出现了,只是李二狗那个猪脑子一直没发现。
秦柔跟我们一起考到了北京,但她上的不是清华也不是北体,是中央民族大学,学的是生物医学工程。
她高考分数比我低不了几分,本来也能上清华的医学院,但她不知道为什么选了民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