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上古知识宝库的浩瀚,远超他们的预期。其信息结构并非线性的文档或数据库,更像是一个立体的、多维的“信息宇宙”,各种知识相互关联、嵌套,想要理解其中一个片段,往往需要先理解与之相关的数十个基础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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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首先集中精力于相对“基础”和“实用”的领域。奥托教授团队专注于那些关于材料科学、能量操控和宇宙常数观测的数据。他们如饥似渴地吸收着那些颠覆现有物理认知的知识——关于如何更高效地利用零点能,关于新型合金的微观结构设计,关于超光速航行中规避空间湍流的更优算法……
这些知识虽然只是“观测者”文明科技的冰山一角,甚至可能只是他们随手记录的基础常识,但对于人类科技而言,每一点消化吸收,都可能带来飞跃性的进步。工程部门已经根据初步解析出的一些能量回路优化方案,开始对“逐星者”号的护盾和引擎系统进行微调,效果立竿见影,效率提升了近十个百分点!
而梓兰则专注于那些更加晦涩、关乎宇宙本质和历史的信息。她试图拼凑出“吞噬者”更完整的画像,理解“观测者”的真正目的,以及寻找任何可能对抗暮光议会和未来威胁的线索。
进展缓慢而艰难。那些关于高维实体、熵增定律、宇宙轮回周期的描述,充满了难以理解的隐喻和数学表达。她时常感觉自己如同一个刚刚学会爬行的婴儿,在试图理解一位哲学巨着的深奥思想。
然而,在无数个不眠之夜的钻研中,一些令人不安的碎片,开始逐渐浮现。
她发现,数据库中对“吞噬者”的记载,并非单纯的毁灭描述。一些极其隐晦的段落暗示,“吞噬者”的到来,似乎与宇宙本身某种周期性的“平衡机制”有关,当秩序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对宇宙底层结构造成“负荷”或“扭曲”时,“清理”便会发生。这并非善恶问题,而更像是一种……冰冷的自然法则。
而“观测者”记录这些,似乎不仅仅是为了存档。一些更深层的加密信息(梓兰凭借与“虚空之遗”的共鸣才能勉强触及)指向一个令人战栗的可能性:“观测者”可能在试图……理解甚至预测这种“平衡机制”,他们似乎在寻找一种方法,并非为了对抗,而是为了……在“清理”中,保存下文明的“种子”或者“信息本质”。
这个发现让梓兰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如果连“观测者”那样强大的存在,都认为无法正面抗衡“吞噬者”,只能寻求“存档”和“延续”,那么人类,乃至目前所知的所有文明,在即将可能到来的“清理”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暮光议会追随“吞噬者”,在他们看来,或许并非疯狂,而是一种绝望之下,试图融入“必然趋势”的扭曲选择?
这些沉重而黑暗的推想,她暂时只与奥托教授进行了有限的交流,还不敢完全公之于众,生怕引发更大的恐慌和绝望。
然而,并非所有从遗迹中获得的知识都如此令人压抑。在整理那些关于“源初之序”的周边信息时,梓兰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那并非直接的力量引导方法,而是一些关于生命意识与宇宙底层秩序之间关联性的论述。其中提到,高度发展的意识本身,就是一种“有序”的体现,甚至能够微弱地影响局部区域的“序参数”。
这似乎从另一个角度印证了凌夜能力的来源。他的强大精神力,或许正是其意识高度有序化,从而能与“源初之序”产生共鸣的表现。
研究在希望与忧虑交织中稳步推进。而舰船上的氛围,在休整了数日之后,也开始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