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汗毛倒竖,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哗——”白布彻底落下,掩盖了那恐怖的景象,也像一声信号,打破了现场的凝滞。
女人被迅速抬上救护车,警车也开始疏散人群,周围的人议论纷纷,语气中带着惋惜和一丝猎奇的兴奋。
“啧,太惨了,听说脑袋都……”
“那拖鞋飞出去十几米远……”
“估计是当场就不行了吧……”
林伟浑浑噩噩地退出人群,脚步都有些虚浮,他没看到女人的整体模样,但那些只言片语的描述,结合刚才那惊魂一瞥的对视,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头,他不敢再去深想,只觉得心慌意乱,双腿发软。
回到店里,母亲见他脸色不对,问了句,林伟只含糊地说撞见车祸现场,有点恶心。
母亲骂了他几句,没再多问,交代几句便匆匆离开了。
整个下午,林伟都心神不宁,搬货时差点摔了箱子,算账时按错了好几次计算器。
那个满脸是血、瞪圆双眼的女人形象,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里,越是强迫自己不去想,那画面就越是清晰,甚至开始反复播放那短暂而惊悚的对视瞬间。
他只能拼命打手机游戏,试图用虚拟世界的厮杀分散注意力。
直到晚上十二点多,街上彻底安静下来,他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关店门。
又心不在焉地打了两把游戏,直到眼皮打架,才起身准备洗澡。
八月的岭南夜晚,闷热如蒸笼。往常即便是洗冷水澡,也难解暑气。
可今晚,当林伟拧开水龙头,那冰凉的水柱冲击在皮肤上时,他竟然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不是舒适的凉,而是一种侵入骨髓的阴冷。
水流哗哗作响,但他总觉得,在这水声之外,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注视着他,背后凉飕飕的,仿佛有人对着他的脖颈吹气。
他加快动作,草草冲洗完毕,关上水,浴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未拧紧的水龙头滴答、滴答地落着水珠。
空气中弥漫着沐浴露的香气,却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铁锈和尘土的味道。
他弯腰,伸手去拿放在马桶盖上的内裤。
就在他俯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在他身后,瓷砖地面上,有一双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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