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磊刚给我打电话,”李锐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他问我们昨晚是不是吵架了,说他跟王珊一觉睡到到家,完全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王珊对她哭的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
一股寒意瞬间包裹了陈静。
后座夫妻诡异的哭闹和遗忘,李锐突如其来的头疼,导航那声不像机器的提醒,还有那对穿着鲜艳、在寒夜荒路边招手的老夫妻……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她的脑海。
“老公。”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还记得那对老人穿的衣服吗?那种颜色,那种样式像不像…像不像以前老人过寿时穿的…或者,干脆就是……”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过了好几秒,李锐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寿衣。”
话落,两人久久无言,都被这个猜测骇得手脚冰凉。
当天下午,强烈的探究心和驱散恐惧的念头,让李锐和周磊决定,再开车回去看看。
陈静没有跟去,她无法再次面对那个地方。
凭着模糊的记忆和导航记录,他们找到了昨晚大概的位置。
那确实是一段上坡路,但在记忆中老人站立的路边,他们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被枯草半掩着的岔路口,一条狭窄的水泥路延伸进去,像是通往某个村庄。
两人对视一眼,壮着胆子将车开了进去。
路很窄,仅容一车通过,两旁是落光叶子的杂树林和荒废的田地。
开了不到两百米,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的血液几乎凝固。
路的两旁,不再是树木和田地,而是一个接一个、微微隆起的土包,上面荒草萋萋,不少前面还立着残缺不全、风化严重的石碑。
是一片乱葬岗。
密密麻麻的坟包,在冬日惨白的阳光下,无声地蔓延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