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酸菜缸里的咕嘟声

我心里一沉:“张大爷,你也做这梦?”

“咋?你也做了?” 张大爷坐直了身子,“还有你李婶、王哥,昨天在村口碰见,都说吃了你家的酸菜,做一样的梦,醒了身上发肿,邪乎得很!”

这一下,我彻底慌了。不是我一个人,是所有吃了酸菜的人都这样,肯定是那口缸有问题。我想起婶子说的 “老林家的规矩”,想起爷爷生前从不许外人碰这缸,说不定这缸里藏着家族的旧事。我决定去找屯子里最老的张老太问问 —— 张老太今年九十了,是屯子里唯一见过太爷爷的人,知道不少老林家的往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老太家在屯子东头,屋里供着不少神像,烟味很重。她坐在炕头,眯着眼睛听我说完,半天没说话,最后摸出个烟袋锅子,颤巍巍地点着:“你爷爷当年就瞒着这事儿,没想到还是漏了。那缸里…… 捂了个人。”

“捂了个人?” 我浑身一僵。

“你太爷爷那辈,家里有个弟弟,叫林满仓,生下来就有怪病,身上总流脓水,村里人都说他是‘不祥人’。你太爷爷要分家产,怕他分走田地,就趁着冬天腌酸菜,把满仓捆了,活生生塞进缸里,压上青石板,倒上井水和盐,说是‘腌了这灾星,老林家才能兴旺’。” 张老太的声音发颤,“满仓的娘知道了,哭着要砸缸,被你太爷爷锁起来,没多久就气死了。从那以后,那缸腌出来的酸菜,就总有人说有怪味,可你太爷爷不许人提,还说谁提谁倒霉。”

我听得浑身发冷,手里的茶杯 “啪嗒” 掉在炕席上,水洒了一地。原来那口缸里,藏着一条人命,藏着家族的血债。缸里的 “咕嘟” 声,是满仓的怨念在翻涌;酸菜上的牙印,是他在缸里挣扎时咬的;那些噩梦,是他想让我们尝尝被浸泡、被窒息的滋味。

当天晚上,我翻遍了爷爷的旧木箱,在最底下找到了一本日记。日记是太爷爷写的,纸页都黄了,字迹潦草,里面记满了他的挣扎和恐惧:

“今日将满仓锁入缸中,他哭着喊我哥,我不敢应。盐撒下去时,缸里传来‘咕嘟’声,像是他在喝水,我怕。”

“酸菜腌好了,分给村里人吃,有人说有血腥味,我打了他一顿,不许他说。满仓的娘在屋里哭,我锁着门,不敢听。”

“缸里总传来‘咕嘟’声,夜里更甚。我梦见满仓从缸里爬出来,浑身是水,说要我偿命。我怕,我把缸挪到厨房最里面,用布帘挡着,眼不见为净。”

最后一页,是爷爷后来加上的字:“缸不能砸,满仓的魂在里面,砸了魂就散了,会缠上老林家每一个人。每年腌酸菜,得给缸里撒点白酒,让他‘醉’着,别出来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