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白毛缠枪

第二天天不亮,赵大山又进了山。今天的目标是那头他追踪了半个多月的黑熊,要是能打到,熊胆、熊皮加起来,彩礼也差不多够了。

可山林依旧死寂。赵大山循着往日熟悉的兽道,找到了几处黑熊的足迹,却都在半途中断了,像是那熊凭空消失了。他在老黑熊常出没的橡树林守了大半天,连只松鼠都没见着。

日头偏西,赵大山一无所获,只好悻悻下山。经过昨天那处空地时,他特意绕道而行,不知为何,他不太敢再靠近那里。

接下来的日子,情况越发诡异。赵大山每天天不亮就进山,日落后才回家,可连一根猎物毛都没带回来。他那杆百发百中的老套筒,如今连只山鸡都打不着。不是枪法不准,而是整座山林仿佛空了,以往随处可见的野兔、山鸡,如今全都销声匿迹。

赵大山的心情从最初的疑惑,变成了深深的不安。他开始相信,自己真的惹上了不该惹的东西。

“爹,你这几天咋啥也没打着?”第十天晚上,铁柱终于忍不住问道。孩子的眼神里满是担忧,亲事已经定下了,腊月就要过门,彩礼却还差着一大半。

赵大山闷头抽着烟袋锅,没说话。他媳妇王氏在一旁补衣服,轻声说:“他爹,要不咱找村西头的刘半仙看看?听说他懂这些……”

“看什么看!”赵大山猛地打断她,“我打了四十年猎,还能让只狐狸吓住?”话虽这么说,他握着烟袋锅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第二天,赵大山不再漫山遍野地寻找猎物,而是去检查他前几天布下的十几个捕兽夹。这些夹子都下在野兽常走的路径上,往常总能夹到些东西。

第一个夹子,空的。第二个,也是空的。第三个,还是空的。赵大山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直到第七个夹子,设在一条小溪边的,老远就看见夹子上夹着什么东西。

走近一看,赵大山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那是一个旧的羊皮手套,右手的那只,正是他半个月前丢失的。手套被夹子死死咬住,上面已经结了霜。赵大山清楚地记得,那手套是在家里火炕边上不见的,怎么会出现在这深山老林里?

他强自镇定,告诉自己或许是上次进山时不慎掉落,又被风吹到夹子上的。可是,手套怎么可能那么巧就落在夹子上?又怎么可能保持这么完好,没有被野兽叼走?

赵大山颤抖着手取下那只手套,继续查看下一个夹子。第八个夹子在半山腰的一棵老松树下,夹子上赫然是他的烟袋锅!那烟袋锅是铁柱他娘生前送的,他从不离身,可三天前却发现不见了,怎么找也找不到。

赵大山拿起烟袋锅,入手竟还带着一丝余温,像是刚刚还有人用过。他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把烟袋锅狠狠摔在雪地里,转身向山下跑去。

回到家中,赵大山翻箱倒柜找出了那件贴身汗衫——那是他最喜欢的一件,细棉布做的,穿了多少年都舍不得扔。他清楚地记得,昨天洗完澡后就把汗衫晾在院里的绳子上,怎么会出现在二十里外的深山陷阱里?

赵大山一夜未眠。第二天,他把汗衫紧紧裹在怀里,又进了山。这一次,他不再是为了打猎,而是想弄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检查到最后一个陷阱时,日头已经西斜。那是一个深坑陷阱,设在一条野兽常走的小径上,上面用树枝和浮雪伪装着。老远看去,陷阱似乎被触发了,覆盖物已经塌陷下去。

赵大山心跳加速,既期待又恐惧。他握紧猎枪,慢慢靠近。就在离陷阱还有十几步远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身影——那身影穿着和铁柱一模一样的蓝布棉袄,正朝着陷阱的方向走去。

“铁柱!”赵大山惊得大喊,“别往前走了!”

那身影似乎没听见,依然不紧不慢地走向陷阱。赵大山看得分明,那就是他儿子铁柱,连走路的姿势都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