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我,没有笑,但目光里有那种老牌干部特有的、淡淡的肯定。
行了,茶也喝了,话也说了。他站起来,伸手跟我握了一下,在东林那边好好干。
谢谢。
我转身朝门口走去,快走到的时候他忽然又说了一句:张宇。
我停下来回过头。
你是那种越压越出劲儿的人。他说,在那头好好干,别让人看低了。
我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下午的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地面照得亮堂堂的。我走了几步,忽然觉得刚才那十几分钟的对话,像是什么东西在心里被轻轻翻了个面。
这个人之前跟我斗了大半年,我确实没想到今天他会坐下来跟我说这些话。他说得不算多,但从他嘴里说出来,每一句都带着分量。
到了楼下,我推开玻璃门走出去,外面的风迎面吹过来,有些凉,但不刺骨。风里已经开始夹杂着一丝不那么冷的东西了,吹在脸上的感觉跟年初不太一样。
我站在市政府门口的台阶上,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牛皮纸信封,又抬头看了看天。云层薄薄的,阳光从云的边缘透出来,把整个院子都照得透亮。
我把文件袋夹在胳膊底下,朝着停车场走过去。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均匀的脚步声,不紧不慢的,一下接一下。
东林市,宋光林。
新的岗位,新的领导,新的挑战。
我把这些念头在心里放了一会儿,然后拉了开车门,坐进去,发动了引擎。
车子驶出市政府大院的时候,后视镜里那栋大楼慢慢变小,退到视野的边缘。我没有多看,把目光转回前方,汇入了主路往来的车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