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一切正常，就是让我注意休息，避免情绪波动。苏芮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但这好像很难做到，不是吗？林青，你跳槽去那个什么星途，我一开始就不支持。我知道传统媒体日子难过，你想寻求突破，我能理解。但我没想到，你所谓的突破，就是把自己彻底卖给流量，卖给无休止的加班，卖给那些......你以前最不屑一顾的虚名和争斗！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积压了数月的失望、担忧和芥蒂，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决堤的出口：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满嘴的流量、数据、模型！你还记得你当初为什么选择当记者吗？还记得你跟我说，要用笔下的文字守护一点起码的真实和公义吗？现在呢？你在做什么？和那个秦什么勇的争权夺利，学着用情绪煽动取代事实核查！这就是你想要的？让你怀孕的妻子独自产检，让女儿一次次失望，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

不是这样的！林青猛地站起身，声音也因为疲惫和激动而有些失控，苏芮，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不是变节，我是在适应，在想办法让重要的声音被更多人听到！民生微光计划就是为了......为了在流量世界里守住一点底线！我需要时间，需要做出成绩来证明这条路可行！

证明给谁看？安向宇吗？还是李一舟？苏芮厉声反驳，带着知识分子特有的执拗和失望，我只看到你离你曾经的理想越来越远，离这个家也越来越远！安安画了我的爸爸，画的是一个永远坐在电脑前面的背影！肚子里的孩子还没出生，就已经习惯了爸爸的缺席！林青，这就是你给孩子们树立的榜样？一个为了所谓的，可以一次次失信于家人的父亲？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林青心上。疲惫、无奈、被误解的委屈，以及内心深处对自己道路那一丝不确定，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那我该怎么办？！他几乎是对着电话低吼，守着那点清高，看着报社关门，然后让一家人跟着我喝西北风吗？现实就是这么残酷！我不想这样，但我没有选择！你能不能不要总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来指责我？！我也很累！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死寂般的沉默。

林青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也能听到电话那头，苏芮极力压抑的、细微的吸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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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苏芮的声音再次传来，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的激烈争吵从未发生，只剩下心如死灰的冰冷。

林青，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