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亮平没有去看那件刺眼的马甲,反而抬起头,仔细端详着陈阳,脸上忽然挤出一丝故作熟络的笑容:“我认识你!你是省公安厅办公厅的陈阳副主任,对吧?”
他试图攀附关系,拉近距离,“陈主任,你看,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我和你们祁同伟厅长是汉东大学的校友,他是我正儿八经的师兄!咱们说起来也不算外人……”
“少来这套!什么师兄师弟的,候亮平,你给我搞清楚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陈阳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语气严厉,伸手指着那件马甲,命令道,“少废话,穿上!”
“凭什么让我穿这个?” 候亮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抗拒和愤懑,“我又不是犯罪嫌疑人!我侯亮平是省检察院的反贪局长,是组织上任命的干部!你们这样对待我,符合组织程序吗?我要向上级反映!”
他试图用身份和程序来保护自己,拒绝接受这种带有明显羞辱和定性意味的待遇。
“程序?你现在跟我讲程序?” 陈阳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候亮平,当初你一个人逼死刘新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程序?那个时候,你的组织程序、办案纪律都跑到哪里去了?”
“刘新建不是我逼死的!他是被境外杀手枪杀的!这是谋杀!” 候亮平像是被踩到了痛脚,激动地辩解道,声音也提高了八度,“当时的情况是刘新建情绪异常激动,自己爬到了窗户边上,情况万分危急!我怕强行抓捕会刺激他发生意外,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才让陆亦可他们暂时退到门外,想由我一个人和他冷静地谈一谈,稳住他的情绪。谁能想到……谁能想到对面楼里竟然埋伏着狙击手!”
说到这里,候亮平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懊悔和后怕。
他不仅后悔当时让陆亦可等人退出,更痛恨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枪手。
刘新建的死,让他背上了处分,仕途受挫,如今更成了别人构陷他的把柄。
“想不到?一句‘想不到’就能推卸所有责任吗?” 陈阳逼近一步,目光锐利如刀,紧紧盯着候亮平,“候亮平,你可不是刚参加工作的毛头小子了!你是在检察系统工作了二十多年的老检察官!最基本的办案程序和纪律你会不知道?”
陈阳的话如同一根根针,扎在候亮平的心上。
按照规定,检察官执行拘传等重要任务时,绝对不允许单独行动!
必须至少有两名以上办案人员在场,并且要开启执法记录仪进行全程录音录像,确保程序合法、证据固定。当时去抓捕刘新建,陆亦可就携带着执法记录仪,另外还有两名法警随时准备动手控制刘新建。
而候亮平擅自决定让其他人退出,独自面对刘新建,这本身就严重违反了办案程序,留下了巨大的隐患和话柄,也成为了如今对手攻击他的最有力武器之一。
候亮平张了张嘴,还想再争辩什么,但在陈阳冰冷的目光和确凿的程序错误面前,他一时语塞,那股因被冤枉而产生的愤怒,渐渐被一种掺杂着悔恨和无力感的复杂情绪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