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离婚恐怕也不是轻易能做出的选择。沙瑞金和田国富这一步棋,等于是把候亮平和钟小艾都逼到了墙角。
“我与田书记的意见一致,赞同钟小艾同志担任省监委主任的提议。” 沙瑞金见田国富抛出了“辞职”这个“解决方案”,立刻重新掌控话题,目光冷冷地转向程度和谢贤林,“那么,程书记,贤林省长,现在回避的问题理论上可以解决了。你们二位,还是坚持反对吗?”
他刻意加重了“坚持”二字,语气中带着压迫感。
“我坚决反对。” 程度没有任何犹豫,迎着沙瑞金的目光,语气斩钉截铁,“并且再次重申我的观点:基于钟小艾同志过往严重违反政治纪律和组织纪律的行为表现,我认为她政治素质、纪律观念存在严重缺陷,完全不适合担任汉东省监委主任这样责任重大、纪律要求极高的领导职务!这与她是谁的女儿无关,只与她的行为和能力是否符合岗位要求有关!”
“我同样坚持反对。” 谢贤林的话简洁有力,没有再补充更多理由,但态度无比坚决。他与程度的联盟在这一刻显得牢不可破。
沙瑞金的脸色已经阴得能滴出水来。他不再看程度和谢贤林,而是将目光投向尚未明确表态的副书记吴春林,语气冰冷,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春林部长,你的意见呢?”
他顿了顿,不等吴春林回答,又抛出了一个极具分量的说法,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还有一点,我想有必要在这里向大家通报一下。钟小艾同志这次来汉东,不仅仅是普通的干部交流,她是带着上级单位的特殊使命来的。具体内容涉及工作机密,不便细说,但希望大家能够理解和支持。”
“特殊使命?” 吴春林眉头紧皱,忍不住质疑道。他记得上一次,关于破格提拔候亮平担任省反贪局局长(时,沙瑞金和田国富也是用了类似的理由—特殊任务需要”、“上级意图”。
结果呢?候亮平来了之后,除了在一些案件上表现得较为激进,配合沙瑞金整肃异己之外,似乎并未展现出什么与众不同的“特殊”贡献,反而引发了不少争议。
现在,同样的说法又用在了钟小艾身上。
沙瑞金对吴春林的质疑显得有些不耐烦,他挥了挥手,语气变得更加专断:“同志们!钟小艾同志与我们在座的不少同志,可能都有些渊源或者旧识。但人事安排,首先要服从组织决定,服务大局需要!这毕竟是上级单位的意见,是经过通盘考虑的!作为下级,我们的态度应该是:理解的要执行,暂时不理解的也要在执行中加深理解!这不是可以讨价还价的事情!”
他这番话,已经近乎是在强行压服,用“上级意见”和“大局需要”的大帽子,来堵住所有人的嘴,试图将个人意志和派系利益包装成不可违逆的组织决定。
会议室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沙瑞金的强势和蛮横,超出了许多人的预料。
他显然已经打定主意,就算五人小组内部无法达成一致,就算吴春林也反对,他也要强行将钟小艾的任命议题提交到省委常委会上去表决。
他甚至可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在常委会上也无法获得通过,他不惜动用省委书记的“一票否决权”或其他非常规手段,强行推动通过。
为了安排钟小艾,为了向钟家示好并换取支持,沙瑞金已经摆出了不惜破坏议事规则、激化班子矛盾的姿态。
汉东高层的裂痕,因为这个人事议题,被再次撕开,并且有愈演愈烈之势。程度和谢贤林面临的,将是一场更为艰巨和复杂的保卫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