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张总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当林夏播放录音时,对方突然拍着桌子:“你们这是设套!我要告你们欺诈!”
周明宇刚要说话,被林夏用眼神制止了。他把一份市场调研报告推过去:“张总,您看这组数据,您的竞品上周刚和我们签了合同,预付款是40%。我们周总说,看在您是老朋友的份上,才压到30%。”他顿了顿,“当然,如果您觉得不合适,我们可以按40%执行,就当……”
“别别别!”张总突然换了副笑脸,“林助真是会说话,就按30%,我现在就签字!”
送走张总,周明宇靠在椅背上,指节在眉心按了按:“你怎么知道他们竞品的合同?”
“上周帮您整理旧文件时看到的。”林夏递过去一杯热牛奶,“您胃不好,少喝咖啡。”他翻开记事本,在“竞品分析”那页贴了张便利贴,“我查过,他们下个月有笔贷款到期,急需我们的芯片投产。”
周明宇突然笑了:“你这脑子,不去做情报分析可惜了。对了,下午的董事会取消,我让司机送你去医院,你小儿子不是今天打疫苗吗?”他把一份文件推过来,“这是给你妻子画展的赞助合同,就说是公司的一点心意。”
林夏的手指在合同上摩挲,突然想起三年前面试时,周明宇问他“总经理助理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他说“是让老板有时间做老板该做的事”,对方当时就拍了板“你被录用了”。
下午三点,林夏抱着小儿子在医院排队。妻子举着手机给他拍照,镜头里的他穿着西装抱着孩子,领带歪在一边,显得有些滑稽。“你老板真给假了?”妻子的声音带着怀疑,“上次你说陪我去看画展,结果在美术馆门口接了三个小时电话。”
“真的。”林夏把手机里的日程表给她看,“周总说,好助理得先当好丈夫和爸爸。”他突然想起早上周明宇塞给他的信封,里面是张全家福,背面写着“我女儿说,爸爸的会议永远开不完”。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周明宇发来的消息:“董事会很顺利,老陈的技术报告获得一致通过。对了,我让行政部给你儿子订了套乐高,说是客户送的样品。”
林夏看着怀里咿咿呀呀的小家伙,突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下来。这三年的委屈、疲惫、愧疚,好像都被这句简单的话轻轻抚平了。他想起自己的记事本上,那些被工作覆盖的太阳,其实一直都在发光,只是需要换个角度才能看见。
傍晚的阳光透过医院的玻璃窗,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林夏抱着孩子,妻子挽着他的胳膊,三个人的影子在地上依偎在一起。他知道,明天等待他的依然是排满的日程表、处理不完的琐事、应对不尽的突发状况,但他不再觉得那些是负担。
因为他终于明白,总经理助理的意义,不只是安排行程、处理文件、应对应酬,更是在那些冰冷的日程表边缘,折出温暖的褶皱——让老板记得女儿的钢琴考试,让研发骨干有机会展示才华,让自己不错过孩子的疫苗接种,让每个被工作填满的日子,都藏着点值得回味的甜。
就像此刻,手机里的日程表还在提醒“晚上八点整理项目清单”,但林夏慢慢按下了锁屏键。他想先陪妻子和孩子在夕阳里走一会儿,就一会儿,像所有普通的丈夫和父亲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