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身体微微一震,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亲耳听到确认,还是感到一阵莫名的悸动。那个赋予了他们最初奇迹般装备、无数次提供关键情报、支撑旅座做出许多精准判断的“神秘存在”,真的离开了。
“那……以后……”赵刚迟疑地问。
“以后,就全靠我们自己了。”林晓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赵刚,“所有的知识、经验、包括我们这支队伍现在拥有的一切,就是我们的全部资本。没有捷径,没有预言,每一步都要脚踏实地去走,去试,可能会犯错,可能会走弯路。”
赵刚沉默了一下,语气变得坚定:“那也没什么。咱们从一开始,在缅甸那会儿,不也是什么都没有,靠着一股劲儿拼出来的吗?现在好歹有了这么多家底,这么多见过世面、打过硬仗的兄弟。旅座,您在,大伙儿的心就是定的。”
林晓转过身,看着赵刚真诚的目光,点了点头:“是啊,兄弟们在,心就定。那份系统留下的‘种子’,我也接收到了。不过,那不是现成的答案,更像是一套需要我们去破解的谜题。未来的路,技术上的,建设上的,甚至更复杂的……我们需要组建一个真正可靠的、有能力的核心团队,不仅仅是打仗的,还要有懂技术、懂管理、懂教育的人。”
赵刚立刻领会:“明白。我会和雷诺参谋长、还有查理先生一起,先从咱们内部和能够接触到的外面的人里,开始物色和甄别。还有,那些从八路军、新四军过来学习的干部里,也有不少好苗子,思想正,肯吃苦,学习能力强。”
“嗯,这个事情要秘密进行,宁缺毋滥。”林晓走回桌边,手指无意识地划过那面军旗,“另外,通知雷诺、张三、查理,明天上午我们再开个小会。系统解除后,一些原本依赖系统辅助的环节,比如某些精密设备的维护、通讯加密的升级,需要尽快拿出替代方案,不能出现空档期。还有,我们自己的未来规划,要加速了。”
“是,我立刻去安排。”赵刚挺直腰板,准备离开。
“赵刚。”林晓叫住他。
“旅座?”
“以后,私下里,和雷诺他们一样,叫我名字吧。”林晓说道,语气平和,“系统没了,我也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靠它来带领你们的‘宿主’。从现在起,我只是林晓,是你们的旅长,是兄弟。”
赵刚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郑重地点头:“是,林……晓。”
赵刚离开后,林晓独自一人留在办公室里。夜色渐深,他打开台灯,橘黄的光晕照亮了桌面和那面军旗。他抽出纸笔,开始凭记忆勾勒一些东西——不是具体的科技图纸,而是一些组织架构的设想,未来可能的发展方向,以及那份“种子”文件在他意识中引发的、关于基础工业、能源、材料等最先需要突破领域的模糊感应。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个没有系统提示、完全依靠自身知识与灵感的夜晚,林晓感到一种久违的、纯粹的创作的艰难与满足。前路漫漫,混沌未明,但他手中的笔,已然开始尝试描绘属于这个时代、也属于他们这代人的未来图景。系统消失了,但它留下的“种子”和这段经历,却已深深地改变了他,也将不可逆转地,试图去改变这片土地命运的轨迹。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