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下腰,从那堆塌下来的废纸里,随便捡起一张皱巴巴的运费单据,看了两眼,然后随手扔在桌上。
“吴姐,小马。”
林风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再是刚才面对王涛时的那种温吞,“你们俩,从明天开始,就待在这个房间里。”
“啊?”小马张大了嘴,“就我们俩看?”
“对。你们俩的任务很重。”林风指了指那些纸箱,“你们要装出一副正在拼命查账的样子。每天都要哪怕是乱翻,也要把这屋子里的纸箱位置全部变一遍。晚上还要通宵开着灯,让人在外面看着像是在加班加点。”
“你是说……演戏?”小马眼睛一亮。
“没错,就是演戏。”林风点头,“我要让王涛,让董四海,还有这栋大楼里的所有眼睛都相信,我们已经被这堆烂账绊住了,正在这里做无用功。”
小马和吴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
“那……组长,你呢?”小马问。
林风转过身,看向窗外的那片夜色。远处,隐约能看到几十公里外矿区的灯火。
“账本是死的,人是活的。”
林风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他们以为用几卡车废纸就能把我们困在这儿。但他们忘了,那些煤不是凭空飞走的,那些钱也不是凭空消失的。”
他指了指那张被他扔在桌上的运费单据。
“这张单子上写着,一辆车牌号为海K-的重卡,在去年12月15号这天,从三号矿区往外拉了五十吨精煤,运费两千块。”
“怎么了?这单子有问题?”叶秋凑过来想看,却发现那就是一张很普通的机打单据,没什么特别的。
“单子没问题。造假造全套,他们不会在这种小地方露马脚。”
林风笑了笑,“但问题是,如果这辆车真的是拉煤的,它就要跑路,就要过磅,就要耗油,就要有轨迹。”
“他们可以在办公室里编出五百箱完美的账本。但他们没法把几千辆正在路上跑的大卡车全部变没,也没法把那些并不存在的车变出来。”
林风转过身,看着叶秋和老钱:“叶秋,老钱,明天一早,换衣服。我们去真正的一线。”
“去哪?”老钱下意识地问,已经在摸索口袋里的车钥匙。
“三号矿区。”
林风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们不是说那地方最忙吗?咱们就去那里数车。我要看看,账本上写的日产两万吨,到底需要多少辆车来拉。我要看看,那些拿了运费的车,到底是真是假。”
叶秋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林风的意思。
既然内部的账是一团乱麻,那就跳出这个圈子,直接去核对物理世界的真实数据!
这是一个笨办法,也是一个最直接、最无法造假的办法。
“数车?”叶秋的眼睛亮了,她活动了一下手腕,“这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