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命令,而是一种试探。
江澈看了太史燎一眼,太史燎微微点头。
深吸一口气,江澈右手抬起,掌心向上。
混沌真意在丹田中缓缓旋转,统御着三种源火之力。下一刻,一缕纯白色的火焰自他掌心升腾而起——那火焰看似温和,却散发着斩断一切、不朽不灭的锋锐之意。
太乙庚金焰子火!
火焰升腾的刹那,整座试剑峰的剑意都产生了共鸣。九色剑阵光芒大盛,无数剑气自发地向那缕火焰朝拜,仿佛臣民遇见君王。
太史铮眼中爆发出夺目的光彩。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不仅炼化了子火,更将其真意融入了自身混沌之道!这子火在你手中,威力比在墨渊那叛徒手中时,强了三成不止!”
他忽然抬手,一道金光射入江澈掌心火焰。
那是一缕极其精纯的庚金剑气,蕴含着太史铮对器道的千年感悟。剑气融入子火,火焰顿时暴涨,颜色从纯白转为淡金,锋锐之意更上一层楼!
“这是我当年炼化子火时的一缕心得印记。”太史铮缓缓道,“今日赠你,算是……对你持有子火的认可。”
江澈心头一震,郑重行礼:“多谢前辈。”
太史铮摆摆手,又看向太史燎:“破天神戟的炼制,你准备如何安排?”
“三日后,铸神峰地心炎池,开始第一次淬炼。”太史燎道,“江澈小友需助我完成六次源火淬炼,每次三日。若一切顺利,半年内可成。”
“半年……”太史铮沉吟片刻,“时间紧迫。囚天殿既已现踪,必不会给你们半年安宁。”
他忽然抬手,九色剑阵剧烈旋转,九道剑光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幅复杂的阵图。
“试剑峰下,封印着我当年留下的一池‘万剑淬魂液’。”太史铮道,“以此液淬炼神魂,可大幅提升对器道法则的感知,对炼器有莫大助益。小子,你可敢入池一淬?”
江澈毫不犹豫:“敢!”
“好!”太史铮眼中露出欣赏之色,“不过我要提醒你,此液乃万道剑气与地脉灵髓万年交融而成,淬炼过程痛苦无比,犹如万剑穿魂。即便是我天兵阁历代阁主,能坚持三日者,也不过五指之数。”
苏芸脸色微变,想要说什么,却被江澈用眼神制止。
“前辈,需要坚持多久?”江澈问道。
“炼器在即,你无需追求极限。”太史铮道,“能坚持一日,便足以让你对庚金之火的理解提升一个层次,对炼器大有裨益。坚持两日,可初步领悟‘器魂共鸣’之道。坚持三日……”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意味很明显——那将是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
“晚辈愿试。”江澈抱拳。
太史燎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父亲,此事由您安排。”
太史铮深深看了儿子一眼,虚幻的身躯开始缓缓消散,化作漫天金色光点,融入九色剑阵。
“剑阵之下,便是淬魂池。入池后,阵法自启。能坚持多久,看你的造化。”
话音落,剑阵中央的地面缓缓裂开。
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显现,裂缝中透出七彩斑斓的光芒,同时传来阵阵剑鸣之音,仿佛有无数神剑在下方嗡鸣。
江澈看向苏芸,微微一笑:“等我。”
说完,他纵身一跃,跳入裂缝之中。
裂缝闭合。
试剑峰顶,只剩下太史燎、苏芸,以及那缓缓旋转的九色剑阵。
“阁主……”苏芸眼中难掩担忧。
“放心。”太史燎轻声道,“父亲虽严厉,但绝不会害他。这淬魂池,对江澈小友而言,是一场机缘。”
他望向那闭合的裂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只是我没想到,父亲会如此快就认可他。”太史燎低声自语,“镇魂本源……看来父亲当年的心结,终究还是没能放下。”
小主,
苏芸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中的深意:“敢问阁主,上任阁主他……与囚天殿或者蚀魂族,有过什么过节吗?”
太史燎沉默良久,缓缓道:“我母亲,便是死在囚天殿手中。”
苏芸瞳孔骤缩。
“三百年前,我尚未接任阁主之位,与父母同游北疆。途中遭遇囚天殿伏击,他们目标本是我体内的庚金血脉。”太史燎的声音平静,但袖中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母亲为护我,以神魂为祭,激发了祖传护身秘宝,击退了敌人,自己却……魂飞魄散。”
“父亲亲眼目睹母亲陨落,从此性情大变。他闭关百年,将阁主之位传于我后,便来到这试剑峰,以毕生修为凝练剑意,将自身魂魄与剑阵相融,说要在此守候,直到找到彻底灭杀囚天殿的方法。”
太史燎望向那九色剑阵,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他等了三百年。今日,终于等到了一个身怀镇魂本源、且有可能炼制出克制囚天殿神兵的人。”
苏芸心中震撼,久久无言。
原来那威严凌厉的上任阁主,背后竟有如此惨痛的往事。
难怪他会对身怀镇魂气息的江澈,态度转变如此之快。
“所以,”太史燎收回目光,看向苏芸,“江澈小友此次淬魂,不仅是为了炼器,更是承载了父亲三百年的执念与期望。他若能成功……”
他没有说下去。
但苏芸明白。
那将不仅仅是一场淬炼,更是一种传承,一种认可,一种将天兵阁千年积累与个人命运紧密相连的纽带。
裂缝之下,隐隐传来剑鸣与闷哼声。
淬魂,已经开始。
苏芸握紧双手,在心中默默祈祷。
而太史燎则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周身庚金之气流转,与剑阵隐隐共鸣。
他在此护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