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开始,娘亲亲自教你。”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与……对某人的微妙贬低:
“我比你父亲厉害。他的那些,不学也罢。”
沈砚翎猛地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震惊、愕然,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亮光。娘亲……要亲自教他?还说……比父亲厉害?
厅外的两道气息,也因为这毫不避讳的话语,产生了明显的波动。
就在这时,白茯苓像是才注意到厅外有人似的,目光转向门口,语气平淡地开口:
“魔尊,进来坐吧。”
“你在东偏殿拆房子拆得挺欢,总归要……赔偿的吧?”
她说着,抬起手,指了指正小心翼翼、试图降低存在感、却又忍不住竖起耳朵听里面动静的路无涯。
“你,”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教他近身格斗。”
“他”指的是沈砚翎。
路无涯正趴在窗边偷听(以他的修为根本无需如此,但他似乎乐此不疲),闻言一愣,赤红的眼眸眨了眨,似乎没反应过来。教那个小崽子?近身格斗?赔偿?
然而,不等他细想或反驳,白茯苓的目光又扫向了窗外另一个方向。
那里,一道清瘦孤寂的月白身影,正静静地立在廊下阴影中,如同被主人遗弃在门外、想进又不敢进、只能可怜巴巴望着屋内温暖灯光的小狗。
白茯苓的眼神,在触及那道身影时,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怒,有恼,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无奈。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出去:
“你们两个……也进来吃饭吧。”
话音落下,厅内瞬间寂静。
苏见夏和陆时衍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果然如此”和“这下热闹了”。
沈砚翎也放下了筷子,身体微微绷紧。
而厅外——
几乎是白茯苓话音刚落,两道身影便以截然不同、却同样迅疾的速度,“嗖”地一下出现在了厅门口!
沈清辞依旧是一身月白常服,只是衣袍似乎比昨日更显清瘦,冰蓝色的眼眸在踏入厅内、看到围坐吃饭的三个孩子和白茯苓的瞬间,如同冰封的湖面骤然投入了暖阳,漾开层层叠叠的、难以言喻的温柔与痛楚。他站在那里,竟有些手足无措,像是个做错事被允许回家吃饭的孩子。
路无涯则依旧是一身玄色劲装,狂放不羁,只是脸上的暴戾之色在触及厅内温馨(?)的吃饭场景时,略微收敛了几分,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和……某种类似“这地方还不错”的打量。
三个孩子看到沈清辞,反应各不相同。
沈昭立刻从小凳子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沈清辞的腿,仰起小脸,甜甜地喊:“爹爹!抱!”
沈曦也放下了筷子,虽然没动,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也亮晶晶地看着父亲,小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紧抿的嘴唇放松了些。
沈砚翎则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又低下了头,默默地吃着碗里的饭,只是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沈清辞看着扑过来的小女儿,又看看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小儿子,再看看沉默的长子,还有桌边那个虽然没看他、却也没有再出声赶他走的紫色身影……冰蓝色的眼眸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他弯腰,极其小心地将沈昭抱起来,又走到桌边,摸了摸沈曦的头,目光最后落在沈砚翎身上,喉咙动了动,却终究只是低低应了声:“嗯,爹爹来了。”
路无涯看着这父子(女)相见的场面,尤其是沈清辞那副“得偿所愿”的酸样,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耐和烦躁,大喇喇地自己找了个空位坐下,拿起桌上一个空碗,毫不客气地就想去盛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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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茯苓一个眼刀飞过去:“洗手。”
路无涯动作一僵,赤红的眼眸瞪向她,却在触及她平静无波的眼神时,竟莫名有些气短,悻悻地放下碗,嘀咕了一句:“麻烦。”但还是起身,走到一旁的水盆边,胡乱洗了洗手。
沈清辞也抱着沈昭去洗了手,这才抱着她在白茯苓对面的位置坐下。沈曦默默地将自己的小凳子往父亲那边挪了挪。
厅内的气氛,因为两个男人的加入,变得有些微妙。温馨依旧,却掺杂了更多的沉默、尴尬、以及暗流涌动的视线交锋(主要在沈清辞和路无涯之间)。